「謙萩姐,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她帶著些許不信地否認。
是嗎,顧謙萩朝話筒吐了個大大的舌頭。信她說的話,才有鬼!
「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看來顧謙萩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愈來愈專精了。
話筒另一端傳來鬆口氣的氣音。「謙萩姐,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如果可以快快結束談話,什麼忙她都可以幫。「如果我幫的上忙的話,我一定幫你。」
「謝謝。那,如果玩是有再和你聯絡的話,請你轉告他一聲,打通電話給我可以嗎?」她聲音裡的擔心表露尤遺,讓顧謙萩不禁心軟。
「當然可以,如果他有打電話過來的話,我一定會叫他與你聯絡的,你先回去,一個女孩家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別待太久,知道嗎?」顧謙萩蔌忍不住叮囑了幾句。
「嗯,我知道,那……謙萩蔌姐,再見。」
「再見。」
掛上電話竟沒有預期中的輕鬆,反而是欺騙後的內疚。
唉!好煩喔!
* * *
顧謙萩走向正在樹影下殺得日月無光的父親跟馮玩是。
「爸,您的對手借我一下。」她用手背拍打了下馮玩是的肩頭:「喂!我有事跟你說。」
顧父看一眼一臉臭的女兒,站起身。」這裡留給你們,我去小瞇一下。」語畢便識相地離去,睡他的午覺去。
「什麼事?」他仰頭望著她。
她沒回答,逕自往河岸方向走去,馮玩是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河岸緩慢地走著,一路上兩人都保持著靜默,各自陷入自我的思潮中,直到馮玩是停下腳步蹲在顧謙萩今天迎接他的樹下。
「發生什麼事了?」馮玩是問道。
「沒有。」顧謙萩停下向前的腳步。
「不然你為什麼臭這一張臉?」
顧謙萩沒有回答他,走到河岸的欄杆邊,望著源源不絕的水流。
兩人又陷入沉默。
「玩是,剛剛……旖旎有打電話過來,問我你有沒有到我家。」
顧謙萩看著馮玩是沉沉歎了口氣,從表情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很煩惱,甚至帶著不耐。
「你跟她說我在這兒?」
「沒有。」顧謙萩走到他身旁蹲了下來。「玩是,旖旎她很擔心你,等一下你打通電話給她,安一下她的心好嗎?」
「再說吧!」他的表情有著明顯的不願。
「玩是,她真的很擔心你,旖旎還因為聯絡不到你而哭丁,你知道嗎?」再勸道。
「謙萩,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躲避她,你現在又要我跟她聯絡,我實在不想。」
「只是告訴她你一切平安有那麼困難嗎?她是你女朋友耶!做男朋友的你,理當就該讓她安心的啊!」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可惡了?
「你不明白的。」皺起眉頭說。
「我是不明白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明白擔心一個人的那種慌張恐懼,那種令人坐立不得、忐忑不安的感覺……那種感覺不好受。」說著說著,竟讓自己悲傷起來。
兩人之間旋起一陣凝重的氣壓。
顧謙萩不想讓馮玩是看見自己悲傷的神情,起身準備離去。
馮玩是及時阻止她將離去的身影,他扯住她的袖子。
「對不起!」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旖旎。她之所以擔心你,是因為她愛你、在乎你,不要讓愛你的人為你擔心了好嗎?」她振作好情緒回頭望向他。
馮玩是用很不情願的眼神看著她,拿起掛在他腰際上的手機,順著顧謙萩的話撥了通電話給程旖旎。
「我打了喔!」他的臉色還是很臭。
顧謙萩滿意地點頭。
「喂、旖旎,是我……嗯……我……對不起啦。好,我下次會第一個通知你的,不要生氣了……呃……是啊,我在基隆啊……」馮玩是看了顧謙萩一眼,眼神裡傳遞著些許責備。
顧謙萩歉然地一笑。
接著馮玩是走離她數公尺遠,背對著她,看來她這個超級大電燈泡是該識相走人了,別留在這裡繼續聽人家的纏綿緋惻,免得等一下因心痛而亡。
顧謙萩走過去拍拍馮玩是的肩,跟他比了比她家的方向,示意她先回去。
馮玩是對她露出歉疚,顧謙萩不在意地搖了下頭,轉身踩著沉重的腳步返家去。
這一路上顧謙萩不停地責備自己,責備自己為什麼要告訴馮玩是,程旖旎有打電話來?為什麼要心軟幫程旖旎說服馮玩是回電給她呢?如果她不多嘴的話,她現在說不定正快樂地和馮玩是打鬧抬槓著呢!
唉!現在懊悔也只是多餘的,因為馮玩是已經乖乖照著她的話達成她的要求。顧謙萩,你還真是善良啊!可以善良到不惜將自己喜歡的人往情敵身邊送。顧謙萩自我揶揄著。
* * *
「謙萩,電視等一下再看,先把這盒冰拿去給玩是吃,另一盒是要給你的。」顧母將手上的兩盒冰遞給她。
「喔。」捧著冰爬上樓梯。
到了客房前,門連敲都沒敲就直接打開。
「死小孩吃……冰……」原本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冰字後,剎那化為蚊蠅般的嗚聲,因為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剛洗完澡的馮玩是赤裸著上身,下身只穿一條貼身衣褲,盤著腿安閒地坐在榻榻米上擦拭著濕濡的頭髮,可是這一秒的安閒在見到顧謙萩這個不速之客後,瞬間化為烏有。
顧謙萩呆立在門口,一雙尷尬的眼飄來閃去,不知道該投向何處。
而渾身上下被吃了一頓豆腐的馮玩是,迅速拿下擦拭頭髮的浴巾,掩住自己的下半身。
「謙萩,沒入教你進門前要先敲門的嗎?」馮玩是羞忿地朝顧謙萩咆哮。
顧謙萩經馮玩是這麼一吼,原本的羞愧感早隨著吼聲蕩然無存,恬不知恥地走進房內,將冰盒放在桌上。
「小器,讓人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我爸每天都穿著四角褲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看都看到麻木了,你那一點只是小意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