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操縱你,那不是愛情所具有的性質。」
「它不是嗎?」他面對著她,他方纔的溫柔不見了,他的眼睛現在是冰冷的綠色。
「愛情是關心另一個人,」她說,「從最好的方面為另一個人著想。卡亞不愛你,當初她阻止你去紐約就說明了這一點;如果她愛你,她不會在那之後不久就離開你。卡梅倫,我根本不懂得如何操縱你。」
他冷冷地笑了笑,「所有的女人都知道如何操縱男人,你也是被這樣教著長大的:眼淚,假裝的脆弱,威脅。」
「我曾經哭過,假裝過脆弱,或者是威脅你了嗎?」
「現在還沒有,但是總有一天……」
「我也許會哭,是的,我哭泣是因為我有感情,因為我讓自己去體味這種感情;我也許會脆弱,因為我不是神,不是不可征服的;但是我不會威脅你,是你在威脅。」
「我早已學會佔據有利位置,我認為這很好。」
「不,你正在採取的是一條逃跑的策略。」
「我採取的是最有效的策略,我叔叔的觀點總是正確的:隨心所欲地生活,多賺錢,讓自己快樂。」
「你知道他快樂嗎?」
「我知道。」
「於是你就關閉了所有的情感,只將女人當做性的滿足,然後拋棄她們?」
「我沒有拋棄你。」
「噢,是嗎?你正在做什麼,卡梅倫?什麼是我們的將來?」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我們以後再討論這個問題,我想去沖個澡,然後給我們的早餐弄些吃的。」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她很快地穿上了衣服,在他沖完澡之前,離開了他的公寓。
她一直忍著眼淚,直到電梯的門關上,她的眼淚才流了出來,沿著她的面頰,簌簌落下。到五樓時,電梯停了下來,一對年輕的夫婦帶著一個孩子走了進來。佩蒂很快地擦乾她的眼淚,將手指插進頭髮裡,試著給自己做一個平靜的偽裝。
她的大衣的鈕扣在匆忙之中扣在了外衣的鈕扣上,她的胸罩和內衣塞在她的皮包裡,她感到自己像一個應召女郎。那對夫婦向她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電梯的另一側去。電梯的門關上了,他們開始談論他們的孩子。
佩蒂原以為他們忽略了她,如果她沒有從裝在電梯裡的鏡子上看到他們對她的注視,然後他們對望了一眼,他們的表情是憐憫的。她的唯一希望是再也不要看見他們,她不需要憐憫,她是一個愚蠢的傻瓜,她罪有應得。
他曾經警告過她,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害怕去愛,她告訴自己她已經從過去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她修補了自己受傷的靈魂。但是她錯在哪裡了呢,她不知道。
她不應該花這麼多時間和他在一起,不應該參與他的那些購物旅行,她誘導自己去想她會掌握分寸,然而她卻在他的魅力之中失去了方向。
電梯的門在大廳裡打開了,那對夫婦帶著孩子走了出去。她又下降了一層,來到了車庫。只有坐在她的車中,向她的住處開去時,她才喊出了自己的憤怒,「見鬼去吧,卡梅倫!」她對著路上來往不息的車輛自言自語,「一個能如此動情的男人,怎麼會是那麼冷酷?」
當他從浴室走出來時,知道她已離去,他並不感到驚訝,他也知道他傷害了她。
「我警告過她。」他對著空著的屋子說,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兩個並排放著的枕頭,讓他想起就在剛才他還和佩蒂在一起。
他不是有意要傷害她,他媽的,他喜歡她,喜歡她滑著輕快的舞步穿過房間;喜歡她的笑容,和她追問問題時那認真的表情;喜歡和她爭論——並且一起大笑。
喜歡和她做愛。
「他媽的!」他罵了一句,大步走到他的衣櫥前,他不應該想這些,當然他會想她……也許一天或是兩天,她和其他的那些女人不一樣,他讓她靠得太近了,但是他會忘卻她的。
他匆匆地穿上了一件圓領長袖運動牛仔褲,沒有穿皮靴,他需要喝一杯咖啡來清理他的思緒。
當他踏進臥室的時候,他看到了在起居室的窗前的小桌子上擺放著的玻璃杯和盤子,空著的酒瓶子放在一邊,他的蔓越桔色的睡袍堆在地板上,它吸引著他走過去。
他揀起了睡袍,將他的臉埋進這柔軟的天鵝絨中,柔軟的織物讓他想起佩蒂皮膚的感覺,現在她的芳香成了這件織物的一部分。他閉著眼睛,回憶著,一幕幕的情景閃現在他的腦海裡,她笑著望著他……他為她拂開臉邊的散發……他們的大笑……她的歎息,他吻去了那聲歎息,讓她又快樂地笑起來,他和她做愛,想讓她從他的頭腦中消失。
現在她深深地嵌進他的記憶裡。
他扔下睡袍,從盤子旁邊走開,結束了,到頭了,該收場了,兩個星期以後她就會完成他公寓的翻修工作,然後永遠地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他會忘記她的,把她從頭腦的最深處趕走,他會繼續著他的生活,不受任何人的干擾。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
☆
還不到一周的時間,卡梅倫就知道已經有些變化在他的身上發生了。當他走進他的公寓,看到達琳正在幫助帕特裝飾他的聖誕樹時,他意識到了這一點。「佩蒂在哪兒?」他詢問。
達琳沒有退縮,「她請求我來接替她的工作,她去忙別的工作了。」
「我們簽了合同。」
「它就會履行完了,這裡現在只剩下了一點點東西還沒有最後完成,你的聖誕樹今天就會裝飾好,你的沙發在下個星期一或者是星期二就會運到。」
卡梅倫走開了,將他的公文包摔在了他辦公室的桌子上。他不妒嫉米奇,達琳雖然長得小巧,但卻是一個固執的女人。
佩蒂也一樣。
固執而有操縱力,她可以說她不是卡亞,但實際上她是。自從星期六那天,她就開始避免與他見面——直到今天,如果她認為疏遠會讓他改變主意的話,那她就錯了,他不會爬向她,請求她回到他的身邊,然後被拒絕。他的管家告訴他他是一個傻瓜,這沒有關係,他控制著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