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進來的?」
「噓,小聲點!」她靠著他坐到地上,「我是穿牆進來的,幸虧鐵板很薄,如果再厚一點,我只怕就進不來了。」
她的笑容很虛弱,臉色也很蒼白。
杜飛麟擔憂地問:「你不是中彈了嗎?是不是流了很多血?疼不疼?」
「沒感覺。」她輕輕搖頭,鬆開搗住傷口的手。
鮮血已把她雪白的睡衣染紅一大片,兩隻手也滿是黏黏的血,看來觸目驚心。
杜飛麟一見,忍不住驚呼:「天哪,你流這麼多血?你怎麼不去醫院,反而跟著我來這裡?」
「如果我去醫院,那誰來救你啊?」叮噹回答得理所當然。
「傻瓜,你難道不知道血流光了會死嗎?如果你死了,我、我……」我了半天,杜飛賊忍不住掉下淚來,再也說下下去了。
叮噹笑道:「放心,我是小魔女,不會死的。」
「真的嗎?你沒騙我?」
「當然,我騙你幹嘛?別管我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救你出去。」她發現自己的法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她必須得趁法力完全消失之前讓杜飛麟獲救。
可是現在的她如此虛弱,充其量只能搬動一張紙而已,怎麼救他……咦,紙?
叮噹雙眼一亮,「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讓我看看可可給你回信了沒有。」她吃力地撐起身子坐起來。
「不要!」杜飛麟使勁搖著頭,「我不想看。」
「傻瓜,做事怎麼能有始無終呢?」她微笑著輕拍他的肩,「說不定可可已經接受你了,正在等你的回音呢。」
杜飛麟的腦袋搖得像博浪鼓,「那就更不要看了,我永遠也不要看!」一陣慌亂襲來,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彷彿就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怎麼能不看?你知不知道現在我們都等著這封信救命啊!」叮噹閉上眼,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舉起手凝眾全部精神。
許久,一封信穿過屋簷下的縫隙,飄然墜地。
「拆開它吧!」
杜飛麟皺著眉,「我不拆,把它拿走,我不要見到它。」
叮噹微笑,伸手將信展開,念道:「臭小子,你是活膩了吧?竟敢跟我搞這種名堂;不過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早就想到是你,只是一直不敢確定……你竟然寫得出那種句子,都是抄來的吧?死小子,看我不揍扁你!」
叮噹越念聲音越怪異,「什麼意思?她這樣到底算是接受你了還是沒接受?」
「沒接受,當然是沒接受。」杜飛麟高興極了,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太好了,你還要留下來陪我,你不會離開我了,真是太好了。」他又趕緊鬆開手,「對不起,我忘了你受傷,有沒有碰痛你?」
叮噹輕輕搖頭,看著他容光煥發的臉,也不由得打從心底高興起來,似乎能繼續留在他身邊是一件好事,而能不能當上大法師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想著想著,又一陣暈眩湧上來,讓她眼前一黑。
杜飛麟連忙摟住她,驚慌地問:「你怎樣了?」
她靠在他懷裡,朝他淡淡一笑。「還好。」拿起信紙繼續往下念:「所以我要提醒你,最近可能有人想要讓你吃點苦頭,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把你這條小命好好留著,等我親自來收拾……她為什麼這樣說?她知道些什麼?難道你被綁架的事她也……」
「不可能。」杜飛麟立刻否定這個假設,「可可絕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她沒參與也一定知道一些內幕。」叮噹吃力地坐起來,「既然她有心提醒你,那麼現在你能不能獲救,她就是關鍵。」
她把信紙遞給杜飛麟,「來,在背面給她寫回信。」
「可是,我沒有帶筆呀,怎麼寫?」
她伸指沾了一點自己傷口上的血,「用這個。」
杜飛麟趕緊把頭別開,「我不要。」
「唉,血有什麼好怕的?」叮噹搖頭輕歎,只得自己沾著血寫起來——
可可,杜飛麟被綁架了,現在被關在山上一間鐵皮屋裡,速來救!
「這樣你看行不行?」
杜飛麟搶過信紙,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後面加上一句——
叮噹中彈快不行了,再不來會出人命的!
「傻瓜,幹嘛咬破手指呢?用我的血就可以了嘛!」叮噹歎著氣嗔怪。
杜飛麟搖頭,眼裡是深深的疼惜。「不,那是你的血,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不受傷已經很難過了,怎麼可以再讓我的手沾上你的血呢?」
「真拿你沒辦法。」她輕輕握著他的手,把他的食指含進嘴裡,一會兒再拿出來時,那一點小小的傷口便已經癒合了。
「這麼神奇!」他驚歎,「那你為什麼不先治好你自己的傷?」
叮噹不置可否,「等我先把信送出去再說吧。」看著那一頁信紙緩緩升上半空,穿過牆縫飄出去,她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
她閉上眼靠進他懷裡,感覺奸想入睡。
「叮噹,你沒事吧?」杜飛麟摟著她,慌張不已地搖晃著她。「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你如果有事的話,我、我……」他的聲音已帶著哽咽。
她睜開眼輕笑,「杜飛麟,你可不可以長壯一些?那樣的話,靠在你懷裡就會比較有安全感。」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樣的玩笑!」他吸著鼻子。
「我不是開玩笑,假如有一天我變得很弱,什麼法力也沒有,你會不會用你強壯的胳膊保護我?」似乎真的看到那一天的到來,她的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
「我、我……」杜飛麟抽泣著不知說什麼好,「我好沒用,我不知道……」
「杜飛麟,你一定要變強!」她悄悄伸手探向小腹上的傷口,清楚地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絕望的恐懼湧上來,她好害怕自己再也不能照顧他。「答應我,你一定要變強,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變強、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一滴淚從他的臉頰上滴下來,落到她臉龐,與她的淚水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