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不滿地嘟起嘴,「你自己拿主意,怎麼什麼都問我?」
「可是信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寫嗎?這事情也是你搞出來的。」他垂著頭嘟囔。
「呵,什麼叫作我搞出來的?」叮噹怪叫,「我是在幫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難道可可不是你的夢想嗎?或許真像她說的那樣,你只不過是想玩一場遊戲而
「我哪有?」杜飛麟被她的冤枉氣紅了眼,「我從來就沒想過玩遊戲,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叮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那倒是,既然不是玩遊戲,那麼可可就是你的夢想,那你還猶豫什麼?」
「可是、可是……」他想反駁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你囉哩囉唆什麼?」
他搖了搖頭,心情低落。
「那就趕快回信給她,告訴她你是杜飛麟,你一直在愛慕著她。」
杜飛麟拿出紙筆,「怎麼寫?」
「別問我,自己寫!」
白癡給天使的第四封信——
我是杜飛麟,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會覺得很失望,以後一定不會再理我了。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以前對我的幫助和照顧,你是一個好女孩。我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再見。
杜飛麟把信封好交給叮噹。
「就這麼簡單?」叮噹問。
「嗯。」
「也好。」叮噹點了點頭,「這樣才符合杜飛麟的形象。」
她抬手把信送出去,「現在讓我們靜靜等待吧,成功還是失敗全在此一舉。」
杜飛麟瞟她一眼,「如果成功了呢?」
叮噹臉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那麼你自然是美人在抱:而我,當然是從此走上通向大法師之路,哈哈!」想到得意處,她忍不住笑咧了嘴。
「你的意思是……」杜飛麟小心地問,「只要她接受我,你就要離開我了對下對?」
「對。」
「那……你以後還會不會回來看我?」
「唔……」叮噹沉吟道:「應該是不會,畢竟我們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想要自由來去只怕沒那麼容易。」
「不!」杜飛麟忽然大叫一聲,跳起來猛地衝到窗前。「快把那封信收回來,快!」
叮噹愕然,「急什麼呀?你以為可可一定會接受你嗎?說不定她一看到杜飛麟的名字就把信撕掉,再也不理你,結果還是要我留在這裡繼續為你操心……」
「不管怎麼說,總之你把信收回來就是了。」杜飛麟急得直跳腳。
叮噹瞇眼凝視黑暗的窗外良久,搖搖頭。「遲了,可可已經把信箱打開,發現它了。」
杜飛麟著急地抓著她的手臂,「那就趕快趁她拆開信之前,把我的名字去掉,快呀!」
「為什麼?」
「因為、因為……」杜飛麟扭著手指,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噓……」叮噹突然按住他的唇,「別出聲,樓下有人!」
她敏感地察覺到有一股危險的氣息傳來,忙把杜飛麟拉到身後,摘下眼鏡透過牆朝樓下望去。
不好了,有四個陌生的男人,看來不懷好意,院子裡也有幾個人,門外甚至還停著兩輛車。
他們想幹什麼?難道是來綁架杜飛麟?
咦?劉媽跑出來了?她不待在自己房裡睡覺,跑到客廳去幹什麼?她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完了,一個黑衣人朝她舉起槍。
「啊——不要!」叮噹忽地狂叫一聲,以閃電般的速度貫穿牆壁直衝下樓,擋在劉媽身前。
槍聲響起,一顆子彈射進叮噹的小腹,她搗住肚子倒下,身後的劉媽嚇得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杜飛麟這時才追下來,看到此景,大叫著撲過去,「叮噹——不要!」
一名歹徒用槍朝他一指,「抓住他,帶走!」
幾個人圍上來,迅速逮住杜飛麟,用一個黑布袋將他從頭套到腳,扛到外面扔上車,呼嘯而去。
這時劉叔大呼小叫地衝出來,拿起電話報警,然而電話線已被剪斷。
叮噹忍痛跳起來,一個閃身穿出門外,使了一招「移形換影」,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歹徒的後車廂中。
血一直流,讓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她想用魔法讓傷口癒合,可是靜不下心,魔法也施展不了,只有眼睜睜地讓鮮血染紅雙手。
怎麼辦?這樣下去她恐怕會死,但她不能放棄,她必須咬緊牙關撐下去。
她要保護杜飛麟,一定要讓他脫離危險;杜飛麟不能有事,就算她自己有事,也不能讓杜飛麟有事,不能!
咚!頭重重地撞了一下,好痛!一陣暈眩襲來,她幾乎要暈過去。
不行,她不能睡,杜飛麟還等著她去救呢!
她緊緊咬著下唇,讓尖銳的刺痛抵禦席捲而來的睡意。
*** *** ***
天濛濛亮,兩輛車駛上一條僻靜的山路,來到半山腰的一間鐵皮屋前。
兩名身強力壯的男人從車上扛下來一個不停蠕動的黑布袋,扔到鐵皮屋裡,然後鎖上門。
杜飛麟抽泣著鑽出布袋,張著一雙恐懼的眼四面張望,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是剛才在車上被打的;但是為什麼挨打,又為什麼會被擄到這裡來,他完全不知道。
而這間鐵皮屋看起來也很古怪,四面封得密密實實的,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分明就是一個專門用來關人的牢籠;只有屋簷下的接縫處透進一絲天光,讓他心裡多少有點安慰,知道自己尚在人間。
那些人為什麼要綁架他?是為了贖金嗎?世界上有錢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要綁他呢?既然是綁票,又為什麼還不趕快叫他打電話給父母要贖金,反而一路上都跟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只是沒頭沒腦地扁他?
唉,他實在是很冤,他又沒做過壞事,為什麼上天偏要這樣懲罰他呢?
嗚……他坐在地上縮成一團哭泣,害怕得渾身發抖,忽然一隻溫柔的手拍上他的肩。
「別哭!」
他抬頭,不由得大喜過望,原來是叮噹站在他面前,正微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