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夢。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呢?有人一出生就是乞丐,有人還在娘胎就注定是王子,有人奮鬥一生仍舊一無所有,有人庸碌無為卻富貴一生,有人與世無爭卻橫死街頭,更多的是有人壞事做盡卻安享天年。
公平究竟是什麼?她低頭看著身上的制服,十年來無一刻或忘的便是它所代表的身份,然而這身份背後隱藏著的又是什麼?
她想不通、猜不透,頭痛、眼暈,黑暗一陣陣襲來。
「杜飛麟罪名成立,判處死刑。」法官用冰冷的語調宣佈。
叮噹失去知覺,緩緩墜地,暈了過去。
第十章
深夜,十二樓,一間單人小公寓,微風吹拂起雪白的紗簾。
「啊——」叮噹嘶喊著自夢中驚醒,驚恐地瞪大眼。
清涼的南風讓她在仲夏的夜裡瑟縮發抖;她起身準備去關窗,匆地感到腦後寒毛根根倒豎。
有人!她猛然回頭,「是誰?」
「是我。」角落沙發上慵懶地坐著一個人,替她開了燈。
「杜飛麟?」她一陣暈眩,幾疑身在夢中。「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身黑衣,如獵豹般邁著優雅的步伐向她走來。
「叮噹,女,二十六歲,警界奇葩,從無敗績的鑽石臥底。」他慢慢靠近她,直把她逼到牆邊。
「多麼聰明的腦袋啊,可以精密地計算風向和車速,讓你剛好在我的車下損失一小塊臉皮,還串通醫生和記者逼我非娶你不可。後來又利用機會在神風堂裝竊聽器,連男洗手間也不放過;還偷偷破壞手機,讓它在關鍵時刻變成廢鐵,最後為了絆住我甚至不惜犧牲色相。」他托住她挺翹的臀部,按向自己,讓她感受到勃發的慾望。「我還記得那晚你在我身下扭曲呻吟,在高潮來臨時狂亂甩著長髮的樣子,你是否也和我一樣記憶猶新?」
她心跳狂烈、呼吸混亂,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讓自己不再發抖。「如果你是來報復的,那就動手吧!」
「報復?我怎麼捨得?我還要你為我生孩子呢!」
「你作夢!」她怒喝。
「看來你真的忘了我們激情的一夜,說不定這裡已經有我們的孩子了。」他伸手撫向她的小腹。
「滾開!」她猛地推開他,伸手到枕頭底下摸槍,卻摸了空。
「你在找這個嗎?」他舉起手,槍赫然在他手中。
「你——」她大驚。
外邊傳來尖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
「來得好快。」杜飛麟微笑,不以為意。
一排警車停在樓下,暴牙舉著擴音器高喊:「杜飛麟,我知道你在上面,你已經被包圍了,趕快出來投降吧!」
「投降?」他冷笑,拿叮噹的電話撥通暴牙的手機。「喂,你的手下在我手裡,如果你不想她被打成蜂窩的話,儘管上來抓我好了。」
暴牙頓了一下,許久才不情願地問:(你想要怎樣?)
杜飛麟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很簡單,我只要你用你的手機打一通電話給我的手下小趙,叫他把直升機開來接我。打呀!你不會不知道號碼吧?」
暴牙咬牙切齒,杜飛麟的聲音仍夾著嘲諷傳來。
「你可以選擇不打,不過明天蘇隊長為了立功不顧部下死活的新聞就要上新聞頭條了。」
無可奈何的暴牙只得打通讓他覺得恥辱的電話。
小趙在五年前神風堂買下第一架直升機後,就沒再當杜飛麟的跟班,興致勃勃的去學開飛機了。
但在整個堂內,他仍是杜飛麟最死忠的部下,很快便開來直升機停在樓頂。
杜飛麟把叮噹扣在身前,手槍抵住她的頭,在警察重重環伺下登上飛機。
「坐穩了!」小趙大喝一聲,直升機拔地而起,飛向夜空。
警方自然不能就此放他走,立刻調來兩架軍用機,緊追不捨。
三架直升機在空中險象環生的追逐。
近天明時,到了公海海域,警察開始不耐,拿起槍向他們掃射。
「媽的!」小趙破口大罵,「沒人性的警察,他們都不擔心人質嗎?」
叮噹皺皺眉,心下有些寒涼。
馬上就要進入公海,警察這回是豁出去了,改用重型武器。
一枚炮彈激射而來,機身急墜避過;然而緊接著又是一枚,這回眼看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過了。
小趙忽地大叫一聲,猛然打開底艙閘門把後座的兩人彈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直升機在黎明的曙光裡燃起沖天烈焰。
濃煙中,杜飛麟和叮噹隨著爆炸的碎片相繼墜入海中,緊接著飛機殘骸也跟著掉落海裡,激起驚天狂滔。
警察的飛機盤旋一陣,猜想兩人必死無疑,便掉頭回去了。
杜飛麟在海水中浮沉,一塊碎片刺入他的肩頭,然而他絲毫沒有痛的感覺,只有憂急如焚。
「叮噹,你在哪裡?」他拍打著海水四處張望,迎著風嘶聲呼喊。
浪尖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是她!
他大喜,拚命游過去將那小小的人兒拖出海面。
「謝天謝地!」那一刻,他幾乎想要流下淚來。
叮噹抬頭望向空中,她那些同事們早已回去;她低頭,臉上一片木然。
「不要放棄、不要放棄!」他在她耳邊大喊,「我們會獲救的。」
天無絕人之路,一艘漁船經過救了他們,船上是十幾名漁民,友好而熱情,當場讓出底艙讓兩人休息。
杜飛麟搗著傷口慢慢躺到臨時當床的木板上,皺著眉忍受傷口被海水浸過的刺痛;船上條件有限,傷口只用消炎藥粗糙地處理了一下,沒有太多幫助。
叮噹臉色蒼白地在艙裡踱來踱去,四處都是腥臭的味道,想來這裡應該是儲存魚貨的地方,一陣陣嘔吐的感覺升上來,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去。
「你好像很難受?」他問。
「我恨你!」她喘著氣,赤紅的眼怨恨地瞪著他,「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仍穿著我最愛的警察制服在街上巡邏,而不是陪你在這裡等死。」
他冷笑,「你到現在還想當警察?難道你還不明白那些警察的真面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