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麼也……」說到一半,他忽然抿住唇,心裡有了譜。是她!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做。
「你用不著怪他,這件事是我幹的!」可可出現在門口,冷眼看著叮噹。
「是你?」叮噹回頭,接觸到她如冰似刀的目光,競不由得瑟縮一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可緩步走向她,奇怪的是她今天競穿著女性的裙裝,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連步履也是婀娜多姿。「一個警察,怎麼能做黑社會老大的妻子?我幫你除去這個身份,才能與他相配啊!」她伸手搭上叮噹的肩,露出一個微笑。「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叮噹退後一步,忍不住打個冷顫,丟下一句「不可理喻」,便逃也似地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站在路口,她茫然抬起頭,九月的天空明亮晴朗,然而她的心飄著雪。
這時她才明白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犧牲品,權力與愛情都拿她這個活生生的人作祭奠。她是否該長歌一哭?然而她哭不出來,只覺可笑之至。
然而笑還未出聲,頸後便覺得一涼。
「不要動!乖乖跟我去神風堂。」
*** *** ***
杜飛麟瞇著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可可,彷彿在看陌生人。「為什麼?」
可可忽地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笑得雙淚長流。「你居然還問我為什麼?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他張了張嘴,又頹然閉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這麼做只是因為我愛你呀!」可可再也忍不住的尖聲叫道,「世上沒有一個人比我更愛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你。」
他輕輕搖頭,「十年前你就不瞭解我,十年後更是走得太遠太遠。」忽地,池臉上出現一抹怪異的笑容。「可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當年你父親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殺父仇人。」
他從抽屜中拿出一把手槍,慢慢走到她面前,把槍塞進她手裡。「來,用這把槍殺了我!」然後,他退後兩步站定。
「你?」可可看了看他,又看看手中的槍,愕然下知所措。
「開槍。」他微笑,臉上是將要步向解脫的輕鬆,「或許當子彈進入心臟的一剎那我會愛上你。」
「為什麼?」可可用顫抖的手舉起槍。
「來吧!」他溫柔地輕聲誘哄,「朝我開槍。你父親是我唯一錯殺的人,所以這世上只有你有資格結束我這條爛命。這些年我活著就是為了你,我知道你不喜歡黑社會,所以花了五年的時間把神風堂漂白,現在終於算是步上正軌,我也該去地下見你父親了。」
可可彷若風中落葉,抖得更厲害了。
「對了。」他忽地一笑,「我抽屜裡有一份現任刑事組長的資料,拜託你把它交給叮噹,不要忘了。」
「為什麼?」她發狂般尖叫起來,「為什麼你就是要惦記著她?那個賤女人到底有什麼好?她陷害你、背叛你,她有哪一點比得過我?」
「開槍,打死我你就比得過她了。來呀,還等什麼呢?」
「我要殺了你!」淚眼模糊中,可可扣上扳機。
忽地砰的一聲,門被撞開,叮噹出現在兩人面前。
「嘖嘖,看來用不著我動手就有人要取你的狗命了。」陳墨琦一臉嘲諷地跟在叮噹身後,一把槍抵著她的太陽穴。
「放開她!」杜飛麟心中劇痛,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放開?怎麼可能?我還要慢慢享受呢!」陳墨琦忽地扳過叮噹的臉,伸出舌頭慢慢舔過那白嫩的臉頰。
看著叮噹痛苦扭曲的表情,杜飛麟不由得痛悔自己一念之仁沒把這個混蛋幹掉。「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條件?」陳墨琦彷彿被蟄到般跳起來,「你居然還有臉跟我談條件?你這混蛋!你嘴上說放了我,暗地裡卻又叫銀行凍結我的帳戶、查封我的房子,讓我變成一文不名的窮光蛋,你明明就是想讓我生不如死。」
可可忽地插嘴道:「那是我幹的。」她手中的槍轉而指向陳墨琦,「你背叛了他,背叛了神風堂,你還想舒舒服服地活著嗎?休想!」
「是你!」陳墨琦不敢置信的看向可可,「你居然這樣對我?」
「不錯,我就要這樣對你。」可可朝他走近一步,冷笑著拉下保險,「我恨你,我討厭你糾纏不清,我還想要你死。」
陳墨琦一手拖著叮噹退後一步,「不許過來,否則我就殺了她。」手中的槍也同時拉下保險。
「你用她來威脅我?」可可諷刺地挑眉,「開槍啊!我巴不得她早點死。」
「不要啊,可可!」杜飛麟焦急地大吼,心彷彿撕裂般疼痛。
可可狂怒地又把槍口指向杜飛麟,「為什麼你快死了還是想著她?為什麼?」
「呵呵呵……」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叮噹忽地笑了起來。雖然不合時宜,但她就是忍不住。在這樣一出情殺加仇殺的大戲裡,自己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可笑!她直笑到淚水滾出眼眶,滾燙地滑過面頰,而後冰涼地墜落。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她看著可可,冷聲說道:「我有一個好辦法,你殺他,陳墨琦殺我,然後你們兩個再公平決鬥,誰也不吃虧。」
「不!」第一個反對的是杜飛麟,「叮噹你不能死!」
「你去死吧!」可可再也受不了他對叮噹的深情款款,大叫著扣下扳機。
「不要!」叮噹不知哪來的蠻力,猛力掙開陳墨琦的手,迅速撲向杜飛麟。
失去屏障的陳墨琦立即反射性地舉槍向她射擊。
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發生。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槍響之後,是一陣可怕的沉寂。
杜飛麟和陳墨琦同時倒在血泊中。
千鈞一髮之際,杜飛麟反身把叮噹撲在身下,替她挨了一槍;而可可則在最後一刻把槍口轉向陳墨琦,子彈不偏不倚射進他的心臟,當場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