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教很關心那對男女的感情發展。
公事聊完,再聊些話家常後,恆籐司終於結束通話。
心情愉快地哼起幾年前BoyzⅡMen與Mariah Carey合唱的One Sweet Day,抄起桌上的兩支手機、外套和車鑰匙,轉身準備外出前,才發現夏川翔梧還在。
「夏川同學待會沒課了?」
也許是恆籐司給他安心感,也或許認為恆籐司不可能碰得上小季。
夏川翔梧抬起眼,筆直望向恆籐司。「小季的父親是法國人,在這裡,她從母姓,叫石桓熏季。」
刷地,愉快的笑容倏地從恆籐司臉上消去,僵住的半晌,幾度張唇欲語,開開閉閉幾回合後,他還是決定──
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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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喝了阿美姐,別喝了!噢,彩乃,妳也是!」
「嗚……妳不懂……呃……」醉趴在桌上的人肥臂一甩,將欲拖她起身的熏季打回沙發上。
「對呀,陞官發財的人妳哪懂……嗝,再來酒……」另一個醉了八分的人攤掛在另一張沙發上,打著酒嗝嚷嚷。
瘋了這兩個!
熏季由沙發上爬起,朝左瞪,又轉往右,最後她最氣的是自己。
天可鑒!
雖然她很早就開始尋覓,可從看哪個男人對眼過,當然也就沒有戀愛可談,更別提藉酒澆愁啊,阿美姐。
陞官發財?屁啦!散播不實流言,不怕被雷劈一千次一萬次嗎?臭彩乃。
忍不住,熏季發出尖叫。
只是剛好,DJ在她扯開喉嚨時,把輕音樂換成搖滾樂,只有隔璧桌看過來,用眼神罵她瘋子。
她踢她踢她踢,熏季改換踢沙發椅發洩。
在業一單位被裁掉的那天,總營運管控處另發出一張個人的人事派令。將她從子公司調進直接受大阪總營運管控處指揮的東京分部人力資源部門。
底下員工突然被人抽調,主管事前並未被告知。金澤小姐打去問了後,笑咪咪的嘴,不願洩露半句口風。
派令單上明載,石桓熏季的薪水職稱照舊。
名稱,依舊是助理;薪水,依舊是那六位數字,多的,只是交通津貼,還有兩渦睡不飽的黑眼圈。
相同的代價,卻要她每天來回多付出半個小時的車程,她恨起那個英文名字叫Sabaoth的王八蛋!
將一張寫滿人名的白紙射成稀巴爛後,總算,他的名字記下了。
累了一身汗後才發現,就算她把高跟鞋踢斷了,這兩個醉女也不會馬上酒醒。
「再喝!」像是印證她的話般,知原和美拉開嗓門,豪氣十足地吆暍,抵過酒館內的音樂聲,惹來眾多不悅的白眼。
「喝……阿、阿美、美姊乾——」
「乾什麼乾,夠了你們兩個!」明知是螳臂擋車,薰季仍試著將她們拉開。
「阿美姊,有人瞪我們……」
彩乃醉醺醺地爬起,對著屋頂轉圈圈傻笑。
「阿美姊,明天小龍哥想通後就會找你和好;彩乃,你明天不是要去新公司報到嗎?我拜託你們兩個別再喝了。」
癱的繼續癱著,轉的繼續在原地打轉,就是沒人理她。再鬧下去,她就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想走,卻又不放心,她一個頭頓時脹成兩倍大。
正當她卡在走與留的困難抉擇點時,門口爆發了一陣騷動。
她跟著望去,苦惱的臉兒瞬間被點亮。
「龍之介、龍之介……」一大群男男女女,醉的、醒的,全奔離座位到門口,和相撲界剛誕生不久的新橫綱爭相握手。
正要歡呼解決了一個燙手山豐時,薰季看到出現在小龍哥身後的男人面孔時,笑容瞬間凝結。
引起騷動的人,仍被困在門口,讓她恨得牙癢癢的人,卻已閃晃到眼前。
「阿美怎麼醉成這副德行?」
不知道某人心裡一把火因他的出現而更熾烈燃燒,恆籐司繞過沙發,足尖踢了踢知原和美一隻圓闊的小腿肚。
「你欺負她?」
沒聽到!
以為音樂聲浪太大,將他的聲音淹沒,恆籐司兩掌圈在嘴邊。
「你欺負阿美嗎?」
薰季沒好氣地瞪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阿美姊了?」
纖瘦的她和圓滾滾的阿美姊排在一塊,怎麼看,她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因為只有你清醒,我當然會這麼認為。」理所當然的口氣。
「你瞎了眼啊!」整晚的火氣,正愁找不到人罵,他來,剛好。
這傢伙,不止眼盲,還邋遢、動用私權力,更是一個大說謊家。
說什麼自己婦人之仁,當不成劊子手之類的,廢話連篇後,就辟室睡他的大頭覺,卻讓總營運管控處素以快狠出名的信夫特助出手,三兩句話,激得業一經理理智盡喪,決定率全體業一部同仁總辭以表負責,自以為是的作法,其實愚蠢得可以。
當會議室內的情緒沸沸揚揚時,窩在部長室內補眠的罪魁禍首好夢方酣,發出吵死人的呼嚕鼾聲。
如果,她當時已經知道連同彩乃在內,十多張飯碗在他手車裡搓成稀巴爛,也知道自己將因調職惹來一身腥的話,她一定毫不猶豫地將主管要她帶進去的薄毯蓋住他的頭,當場將他悶死,而不是只把冷氣開到最大。
「火氣大的話,早點睡。」恆籐司的手指頭點向睡姿豪放的彩乃,「喂,打電話給高宮映二,叫他來帶人。」
薰季聽了,下意識拿起彩乃擱在桌上的手機,才剛要按下通話鍵,卻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只間隔一個人身的距離,才發現今天的他,外表無懈可擊。
整齊的髮絲,有條不紊地梳攏。合宜的襯衫西褲,搭配適當的領帶鞋子,以及講究品味的白金領夾和幽幽撲鼻的男士麝香。
如果用比喻的方式,前兩次的他,一次像剛出社會的新鮮人,錢不夠,只能先妝點人家看得到的部分。後一次,則邋遢得像乞丐,從頭到腳,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