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籐司眉一挑,唇角揚起不置可否的笑。
「我比較認識的,是高宮老爹,他兒子,我見過幾次面,只要每次照面,就會看到她在場。」
老的,是公寓樓下一家便利商店的老闆。
小的,聽老的說,在一所私立女高教美術。
她以為他調查過她,結果……好丟臉。薰季正糗得說不出話時,終於擺脫人群的龍之介來到桌前,解除了她的尷尬。
「小龍哥。」
「嗨嗨,小季。」龍之介先跟她打招乎,才望向側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女友,圓臉紅咚咚的,「阿美喝很多嗎?」
「沒多少。」只是喝了三瓶紅酒。薰季的聲音有點生澀不自然。
過一會,門口又來了一個她認識的人。
高宮映二先看到薰季,斯文的臉龐瞬間亮了起來。「學妹,我接到你的電話,還以為在作夢。」看到恆籐司和彩乃,又是驚訝。「噫?恆籐先生也在?」
也在?
不帶任何含意的字眼,聽在恆籐司耳裡,卻變成一種諷刺,好似他是多餘的。
完美的教養,讓他保持臉上的微笑。
主動為高宮映二及好友龍之介介紹彼此後,他落落大方地說:「帳單我來結,你們先帶女友回家休息,有什麼要責備或是要詢問的,都先讓她們睡飽再說,別把事情弄僵了。女人嘛,需要耐心點哄,對不對,薰季?」
音腔清澈,咬字正確,理當不會有人聽不清楚,但,卻有兩個人發出不苟同的目光。
高宮映二結巴解釋,「恆籐先生,我跟她、她不是……」心急著要解釋,那個「她」沒有明確指出是哪個人,反而讓氣氛陷入粉紅曖昧中。
龍之介上前拍了拍高宮映二的肩膀,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剛開始交往?難怪還不能適應。」被虧的人,一副有口難言樣。
陷害得逞的人偏下頭,吐了吐舌,再卯起時,臉上的笑更顯輕佻不羈。
覺得氣氛粉紅瞹昧的人,不包括薰季在內。
因為不想和他勾上邊,當然不允許他喊得這麼親熱。
對恆籐司,她還有一個更深刻的印象——他醜陋的吃相。
她瞇著雙眼,「我,跟你有熟到可以叫名字的地步了嗎?恆籐先生。」她不客氣的說。
第四章
「我……我有聽說了,哈哈哈。」才起個頭,便發現自己說不下去,阿昊笑倒在單人沙發椅上。
「聽說什麼?」恆籐司瞪苦笑軟的他,恨得……有氣無力。
刺耳的笑聲,刮痛了接連受創的男兒心。
今夜是兄弟間定期的聚會,他心情沮喪,不想到外頭,要他們就近到他的公寓。
他拿出珍藏的勃根地酒,斟入桌上的四隻酒懷,恆籐司煩躁的眸光掃過陽台上各踞一方講手機的兩個人,從進門到現在,一通接完又一通。
下了班仍掙脫不開煩人的公事,真可憐……
眸內有著對自己的小小慶幸,是這些天以來,唯一的安慰。
笑意收斂後,阿昊兩腿盤坐沙發上,精神奕奕。
「聽說,相親的石桓小姐不打算和你做熟識……喔?」司想裝傻,也要來問問他昊大爺肯不肯放過。
哪壺不開提哪壺,啐!俊俏的五宮武裝起強悍,揶揄著,「同樣是掛特助,有人忙得不輸頂頭上司,有人卻偏偏閒到挖人隱私。」
左耳進右耳出,阿昊恍若末聞,移身到他身旁,手臂打橫過去,往他的肩上一搭。「心裡會不舒服是在所難免。換作是我,大概會三天心情不好吧。」
恆籐司不理會他的旁敲側擊,不說就是不說。
「如果不是因為石桓薰季,那麼你在嘔什麼氣啊?」竟讓他嘔到吃不下飯。
一起長大的兄弟,他怎麼不瞭解阿昊的個性,如果繼續悶聲不吭的話,只會逼他使出必殺纏功。
要,他就給。
「跟她沒關係。是這幾天學生上課的情緒,死氣沉沉的。如果情況再持續,我大概要一、二十天才有辦法回復翩翩風度的模樣。」
「每一堂的學生都死氣沉沉?」
「嗯,每一堂。」
「嗄?那不就衰到爆?」
「嗯,是衰到爆!」
「是——嗎?」唬他的吧?!以司的個性,哪會做個應聲蠢蛋。
阿昊那張帥臉上,狗仔味十足,刺眼的笑容,露出白亮亮的美齒。
聲東擊西失敗的恆籐司嫌惡地一把將他拍開,「滾啦!」
「啊,很痛款!」
阿昊搗著被拍個正著的鼻樑,氣呼呼地發飆,「你跟阿智一個樣,只會出小人招數,看我漂亮的鼻子不爽早點講,我會站得遠遠的,免得你們嫉妒抓狂。」
好好的,說翻臉就翻瞼。
恆籐司先是一愣,哈得一聲後,彎腰捧腹大笑。
「怎麼了?」
紛紛結束通話的恆籐牧和信夫關智,一前一後定人客廳。
「牧,你來評評理,」被拍痛鼻樑的暴龍跳到恆籐牧面前。
跟在恆籐牧身後的信夫關智,越過老大的肩膀,睥睨到阿昊手覆的部位,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淺痕。
恆籐牧左手揚起,要阿昊說下去。
暴龍張牙舞爪,「為了我們婚事的事,昨天我跟阿智不是回大阪找奶奶嗎?」
「嗯,然後呢?」
「在前庭時剛好遇到小綠,我停下來謝謝她幫忙,順便聊了幾句話。阿智那傢伙,不滿我跟他的女人聊得開心,便推我去撞木樑。」指著受傷部位,繼續嚷著,「傷痛仍未癒,結果剛才司又打了我一掌。我是二哥款,他們兩個小的卻不當我是一回事,你這個做老大的,不能再漠視了吧?再不出來說句公道話,手足就要相殘了啦。」
恆籐牧向後瞥了記,阿智一臉的坦蕩蕩,悠然自在地啜飲杯中美酒。側過頭,直盯著司俊爾的巴掌臉,笑意盎然。
抿著唇,他淡淡道:「是不是作賊的喊捉賊,我不清楚,如果是的話,勸你最好撤銷告訴,免得被本集團的法律顧問反控誣告。另外,我一再叮嚀你,表達要簡潔,你那串廢話,用『兄弟蕭牆』四個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