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主位上的人不變的眉目、淡笑支著顱側傾聽,不興任何神色。
看來謠傳是假的了,愛看熱鬧的眾人也只好繼續他們的熱烈討論,就他們所聽到的第一手消息交流一番。
「事實上,蘇四少目前已經返回中原了。」一位近來到過蘇府拜會的官員道。
「真的呀!親眼看到嗎?」這個冬季,蘇少初簡直是消失了一樣。
「沒親眼看到人,但是蘇東陵親口說過,過幾天,蘇四少就會進宮先拜會皇太子,為這段時日的消沉告罪,同時再拜會長公主,聽說冬季在千若寺陪長公主禮佛參經,長公主欣賞蘇四少的見解,要再招他參經論佛理呢!」
「四少這俊美小子,真是到哪都得人疼。」
酒酣耳熱的眾人聊得興頭,各個欣羨蘇少初的人緣。
「三皇子。」此時晏平飛接過侍女遞上的條子,上前附耳稟告。
「封言帶回本皇子要的東西了!」
托腮悠臥的朱毓笑了,笑得深意莫測。
「少初愛弟,你希望一切都不曾存在,本皇子就要那每一件都事實俱在,連絕跡的冰蟬本皇子都要它因你而出世。」
*** *** ***
一曲簫音�瓽雇躨薴U,睿智的眉目幽凝,蒙黃衣裳外罩淡色衣袍,雅白穗帶束髮,一張清俊的面容,略顯清瘦卻不改其拔塵逸采,像沉在蕭曲中,片刻後—才放下長簫。
「身在南源地,心繫東域情。」無奈的聲幽幽長吟,拿出隨身長簫.「來日,你定會遇上他,代我將這枝簫交給他。」
看著長簫,憶起故往,蘇少初輕歎。
「君兒,你這個托付可叫我成也難,不成也難。」
把玩著長簫,想著這趟隱回南源呢秀山養傷,可真要感謝她那親愛的小弟,一句「少初哥哥」會給你答案的話,讓風綽兒成天纏著她。
對是不是會陪她一生一世追問到底,讓極不想傷害少女心的蘇少初也只好沉重坦言以告,她是女子之身,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見風綽兒只是歪首皺著眉,蘇少初略感欣慰,原怕真相會令她放聲大哭,她最怕面對女孩子的哭泣,沒想到下一句話就令她差點倒地!
「為什麼是女孩就不行一生一世呀!」
「呃!」
「為什麼呀?」
「因為……都是女孩子。」
「可是和二師兄一生一世的人是個男的呀!」
該死,忘了她的二師兄有斷袖之癖。
「那得是要喜歡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行。」
「你不喜歡綽兒呀!」風綽兒此時才紅著眼眶,泫然欲泣的問。
「呃……這……這……」小女孩帶著淚眼的無助逼問,最令她手忙腳亂。「咳,那你喜歡雪初嗎?」
蘇少初只好比比始終在一旁喝著他的熱茶,明明是始作俑者,卻一派置身事外的傢伙問。
「喜歡。」風綽兒點頭。
「那你也想和他一生一世嗎?」
「想。」
「不行,只能有一個。」蘇少初朝她搖手。
「可是我兩個都喜歡呀!無法不要哪一個。」溫柔的少初和冷冷的雪初,兩個她都喜歡的,她又急得想哭。「為什麼不能要兩個?」
「因為要兩個人,將來會被人說成不安於室。」她誇張的道:「還會被說成淫娃蕩婦。」
「誰敢說我就殺他!」哼!論劍術,她很強。
「若是明宗劍師說的,你也要殺嗎?」
風綽兒面露難色了。「綽兒打不贏他,可是劍師怎麼會說這種話?!」
「你可以去問他呀!」
「我、我不敢。」劍師很慈祥,有時候也很嚴肅的。
「所以,」蘇少初安哄的拍拍她的頭。「你想清楚,選擇好一個,看要跟哪一個一生一世再說,這是很慎重的問題,你要想得很認真,三年後再回答,好嗎?」 三年後,她十八歲,也差不多有意中人了。
「喔!」要想三年,果然很慎重,她很認真用力點頭。
「綽兒果然乖巧聽話。」蘇少初滿意的笑。
「那少初哥哥,你喜歡綽兒嗎?」
「我現在就很喜歡你,三年後,你的一生一世別選我,我會更喜歡你。」
「別選你,會讓你更喜歡我,為什麼?」
「因為老天會考驗一生一世的人,故意不讓他們在一起,看他們是不是能接受考驗,就算沒在一起,心是不是也還在一起。」鼓起舌燦蓮花的口才,發揮她另一個強項,欺哄小女孩。「你受得了考驗嗎?」
「我能、我能。」可是她不解。「只有心在一起,那什麼時候才會人在一起呀?」
「下輩子。」捏捏她那可愛的雙頰,蘇少初道:「老天感動,下輩子就會讓我們在一起了。」
「下輩子,好……久喔!」
「噓。」馬上伸著食指要她噤聲,不可亂說話。「質疑老天的考驗,會有可怕的事降臨。」
「真的嗎?」她驚慌的馬上捂唇,不敢亂說話。
「乖,時間是有點久,但是有定下時間,慢慢等就到了。」
「嗯嗯。」她又是連連點頭。
美麗的露齒之笑,在蘇少初臉上綻得很燦爛,幸好綽兒天真單純,哄小姑娘的經驗,她,蘇少初因應環境需要練得不差。
在旁冷看一切的蘇雪初,拿著茶杯,轉過身,有時候看自家老六和綽兒間的對話,真有種沒天良的感覺。
「下輩子,唉!」蘇少初苦笑。「這輩子沒過完,冤孽都擺不平了,下輩子就定給小丫頭了。」
四處惹情債,自作自受!這是她回中原後,顏珊珊送她的話。
尤其警告她,別以為朱毓會善罷干休,自己小心為妙。
「你們兩人以為揣測對方七、八成,什麼局都在自己掌控中,卻都忽略了那未揣測到的二、三成,最後會如何演變?」
顏珊珊隨又下定論似的嚴指著她
「瀟灑慣的人最怕遇上執迷不悟,這是你和朱毓最好的寫照,朱毓的權位、性格再加上執迷不悟,是什麼德行自己想吧!」
「珊,我傷剛好,才踏入家門,別這麼快上門恐嚇我。」她陪笑,希望這位童年玩伴多給她一點溫情。
「你有閒情被恐嚇,我還沒心情說呢,自作主張,沒事跟朱毓的關係愈搞愈複雜!」顏珊珊開罵起,對她這段時間的作為,讓一堆人團團轉,真是沒好氣。「從一件恩怨,弄到拉成千絲萬縷,想學蜘蛛吐絲沾人,也別挑朱毓呀!他很不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