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吃驚,彎腰細細打量。
奇怪啊,在草木凋零的季節裡她居然綻開更鮮艷的花朵,枝葉挺拔,完全不像前幾次看到的模樣,那時他還以為成了妖的微香也不能抵禦寒冷的侵襲。
眼前一花,做香笑吟吟地出現,她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清秀,長髮飄然,裙擺微薄,有什麼力量在她身體裡湧動,使她容光煥發,李勁海暗暗感歎如果她繼續和杜蕭在一起,杜蕭會愛上她也是理所當然。
「他去上課了嗎?」微微香輕巧地問。
微香的憂傷才能讓李勁海同情,她的笑只會讓他不快,這就是她對杜蕭的愛嗎?不過兩個月就忘記了愛情的痛了!終究沒有人類的感情來得長久。他看著微香身後枯萎的白玉蘭陷入回憶。
微香不打攪他,靜靜地等待他從回憶中醒來。
回憶的沉痛很快驚醒了李勁海,他凝視微香冷淡地說:「杜蕭進步得很快,也很努力,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很緊,幾乎沒有空閒!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你想看的情景了 。」 真好!做香雙手交握,「謝謝您!」
「不用這麼客氣!我幫他也是為了我自己。要是你覺得冷的話,我可以把你移進暖房裡。」
「我不冷。」微香搖頭,「我能感覺得到不會太久了。」
「什麼」李勁海疑惑。
「杜蕭的成功啊!」微香彷彿已經看到那一幕。
李勁海不客氣地問:「離開他你這麼高興嗎?」
「我離開,他就能幸福了。」微香無邪地望著李勁海。
這句話衝擊著李勁海的心坎,他似乎領悟到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領悟到,唯一冒出的念頭就是:人類有人類的遊戲規則,妖也一樣,彼此都還不懂啊!
回過神來時微香已回到花盆裡,燦爛地開著月白色的小花,比剛才更見繁茂。
李勁海把握成拳頭的手緊緊貼著大腿,不讓它伸出去撫摸微香的花瓣。」
☆
李勁海才進客廳,獵犬英默就迎上來。
「杜蕭已經回來了。一回來就進了書房。」
李勁海由衷感歎,「他越來越拚命了哦得勸勸他,這樣下去還沒等他成功他的身體就垮了。」
英默動了動鼻翼,「有客人來了。」
「誰?」
「李思涵。」說完,英默離開李勁海躍上沙發,懶懶地趴下。
想了想,李勁海也在沙發裡坐下,翻開一張報紙來看。
十多分鐘後,李思涵以一貫活潑的姿態跑進來。
李勁海抬頭問她:「什麼事?」
「來看您。」李思涵規矩地在旁邊的小沙發椅裡坐下。
「是來看杜蕭吧,你們最近進展得怎麼樣?」
李思涵哀怨地撤唇,「自從酒會後我只見過他兩次。」
「你應該主動點。」
「每次都是我來看他,可他總是很忙的樣子,說不了兩句話就說要工作,我只好走了,還能怎麼辦?叔公啊,有您在,他可傲慢多了。」
「我希望你們能走到一起,但我只會幫他成為一流的漫畫家,至於戀愛那是你們倆的事情,能不能抓住他全靠你自己。」
李思涵委屈地說:「我已經很努力了。」
「你想放棄也無所謂,將來後悔的話不要埋怨任何人。」
「才不會呢!」李思涵小小地撒嬌,「叔公您看上的人一定很了不起,我沒有什麼好埋怨的。」
「那就好。」李勁海起身,「杜蕭在書房裡,我先去看看他,你等會兒再進去。」
「好的。」李思涵很高興獵犬也跟著叔公一起走了,它看上去怪嚇人的。
書房在二樓,李勁海自己開門進去,走到杜蕭身後杜蕭還沒發覺,他微微彎下腰去看杜蕭畫的畫,滿意於他的突飛猛進,他的潛能不斷被挖掘出來,日趨完美。
李勁海說:「杜蕭,我沒錯看你。」
杜蕭從創作中驚醒,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笑著說:「多虧您的幫助。」
李勁海為杜蕭的創作激情感動,溫和地勸道:「也要注意身體啊!這麼辛苦很容易累垮的。」
「越早成功就能越早報答您的恩情。」
「也不用這麼拚命吧?「
「我沒法鬆懈,腦海裡有數不清的念頭需要我去捕捉、去表現,一鬆懈它們會把我逼瘋的!李老先生,我有個要求希望您能答應。」
「你說吧。」
「停一段時間的課,讓我專心創作,也別讓任何人來打攪我,這是個短篇,幾天就行了。」
李勁海讚賞地點頭,好,我答應,但你也要答應我注意身體,該休息的時候要好好休息,到吃飯時間我會叫人把飯送到書房裡來。」
「放在門口就行了,敲敲門我就知道。」
「第一次我答應你,之後你可不能再這麼任性,得好好照顧自己。」
「謝謝,我明白。」
李勁海走後,杜蕭靠上椅背,仰頭閉上眼低聲自語:「微香,是不是非要等到我成功的那一天你才會來看我?」眼前浮現出微香清香飄逸的身影,以及她奔跑間回眸一笑的模樣。他痛苦地呻吟:「我這是怎麼了?她還什麼都不懂,就像孩子一樣,難道我對她產生了非分之想?這太可怕了!」
他摔然起身,在書房裡煩躁地走來走去,最終決然地坐圓桌子邊對自己說:「好,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見到她,只有見到她我才能搞清楚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拿起筆,更專注地繪畫,「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門外的李勁海對還等在客廳裡的李思涵說:「最近一段時間你見不到杜蕭,他需要專心創作不想任何人打攪他。」
李思涵不滿而無奈地鼓起腮幫子,卻又莫可奈何。
☆
微香顫抖著,不是因為夜風的寒冷,讓她顫抖的原因來自內心,她有強烈的不安,與杜蕭有關;於是她按捺不住地飛向客廳。
一道黑影一竄,英默攔在她面前,冷靜地說:「沒有李老先生的允許,你不能去見他。」
「我害怕!」微香摀住胸口,「我聽到杜蕭一直在喊我,他不太好!我要得到允許,請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