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兒,英默領著微香走進李勁海的房間,他還沒睡,正在燈下看一本很厚的書。「什麼事?」聽到英默的呼喚後他轉回身,冷峻地注視微香。
微香央求道:「我想看看杜蕭,他不太好,我不會讓他看到我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太好?」
「我感覺得到。」
「我會去看的,馬上就去,如果他真有什麼狀況的話,我會為他請醫生。」李勁海邊說邊起身迅速向門口走去。
微香急切地拉住他,「我要幫他!」
李勁海斷然說:「有我幫他就行了!」
微香固執地強調:「可我知道該怎樣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恢復體力,也知道該怎樣讓他保持思維敏捷,即使他病了我也知道該怎樣醫好他!我知道的!」
「拉住她!」李勁海望著英默,讓他意外的是英默沒有行動,「為什麼?」他驚訝的問。\\\"
英默說:「她不會讓社蕭看到她的,我相信。」
微香驚喜地看著英默。
一番思量後,李勁海歎了口氣,好吧,你去吧如果讓他發現你,我對他的幫助也就到此為止。」
「謝謝您!」微香狂喜,飄然穿牆消失。
英默說:「現在我知道您當初為什麼反對我跟在您身邊了,因為您對妖有心結未解。」
「行了!」李勁海重新翻看那本很厚的書,手微微顫抖,「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早就這樣對你說過了! 他突然把書扔開,暴怒地喊道:「我死了你就沒理由再跟在我身邊了吧?」
英默沉默地離開。
杜蕭在發燒!這一點微香只要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她看著他趴伏在桌上的身影極小心地走過去。他還在創作,瘋狂地投入,不顧一切地創作,像著了魔一般。
微香的手按上他的太陽穴,他身體一軟,倒上椅背,昏沉沉墜入夢鄉。
微香的指尖有清亮的淡淡光芒流瀉出來,由社蕭的太陽穴注入他的腦海,她輕聲說:「你給的還給你。」她想不出她還能怎樣幫他。
昏睡中,杜蕭突然抓住微香的手閉著眼睛大聲說:「微香!你告訴我,我到底在想什麼?」
微香嚇得一拍手,猛地倒退兩步跌倒在地上,乏力得半天站不起來,妖的魔力都給了杜蕭醫治身體的疾病,只剩下一丁點兒,如果不是這一嚇,她已經完成治療好他了。
杜蕭的雙手徒勞的在空氣中抓了兩下,然後頹然垂下,繼續昏睡。
微香勉強站起身走近杜蕭,看他的臉色好了很多,慢慢後退,隱沒於牆壁間。
一會兒後——
「情況怎麼樣?」李勁海問無聲無息進到他房裡的微香,驚訝於她身形的單薄,她好像透明了許多,「你怎麼了?」他禁不住問。
「約定完成了。」微香微笑。
「你說什麼?你還沒見到杜蕭的成功呢!」
「他會的,一定!」微香笑意加深的同時身體晃了兩晃。
李勁海上前兩步想扶住她,卻什麼也沒扶住,微香是虛的,像個影子,他駭然大叫:「英默!她怎麼了?」
英默閃身出現,去抓微香的手,也抓了個空,他默然地看著她,有些憐憫,然後轉向李勁海。「告訴她約定結束了。」
「她怎麼了?」李勁海吼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她到底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
「約定結束了。」英默望向別處。
李勁海穩定情緒對微香說:「約定結束了,你是想聽我說這個嗎?」
微香欣慰地點點頭,她就快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了。用著最後一點力氣,她抹去了額上的吻痕,輕聲說:「我懂得了愛情,真好!」最後笑清淡而了無牽掛,她跌落地面,散開綠色枝葉和片片白色花瓣,悠然間,滿室清香。
李勁海怔怔看著,說不出話來。
英默飛快地去了又來,放下微香的花盆,把她種進去扶正,沉聲說:「要是知道她會這樣做,我就不放她去了。」
李勁海茫然地問:「這是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嗎?」
「不,是我做錯了。」英默端起花盆,「我送她去花園,來年的春天她還會開花,卻感到不再是妖了。」
「不是妖了……」李勁海喃喃念著,說不出內心的感受。微香終於離開了,他卻感到悵然若失。
英默離去後有人敲門,敲得很急,李勁海拉開門一看是神清氣爽的杜蕭。
他一看到李勁海就問:「看到微香了嗎?」
「微香?」李勁海果斷搖頭,「沒有!」
「我知道她來過!」杜蕭很興奮,「書房裡有她身上的香味,我也不難受了,她為我按摩了頭部,就是這裡!」他指著太陽穴給李勁海看,「她常這樣!雖然每次我都是睡著的,但我感覺得到她來過,可能你們沒看到!」
「我是沒看到。」
「太可惜了!我知道等我成功的那一天她一定會來的!」
「我也希望是這樣。」
「不打攪您,我該回書房了。」興高采烈的杜蕭沒留心李勁海的房間裡也是香的,就是聞到了也會以為是自己身上帶來的。
「對,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早些獲得成功。」
「我明白。」杜蕭更加鬥志高昂。
關上門,李勁海堅定地對自己說:「不要再次被妖迷惑,一旦被迷惑就會脆弱,杜蕭也應該早點清醒過來,既然我在幫他就要對他負責,我不會任由他沉淪下去!」
花園裡,微香月白色的花瓣迅速枯萎,葉子也漸漸黃了。
英默輕聲說:「睡吧,等來年春天再做一株快樂單純的植物。」
☆
長長的一個冬季過去,春天終於來了,同春天一起來的還有杜蕭的作品被採用的消息。
「恭喜你。」李勁海為杜蕭倒了杯酒,「你有了個良好的開端,也向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都是您的幫助。」杜蕭與李勁海碰杯,「先敬您。」
「也要靠你自己努力。「
他們含著笑意喝乾自己杯子裡的酒。
杜蕭期期艾艾地說:「對不起,李老先生,您應該還記得我搬進別墅的第一天您答應過我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