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蕭來不及多想,一頭衝進廚房,飛快地燒上水後又像箭似的衝回客廳,「你等我!」接著是漸去漸遠的急促腳步聲。
微香勉強站直身體,腳步飄忽地盡快走向陽台,看到花盆時她踉蹌地一撲,消失了身影。
杜蕭衝回來時聽見廚房裡開水咕嚕嚕滾了的聲音,也沒細看客廳裡有沒有人就衝進去先關了火,泡了杯茶端出來,「微香,茶……」客廳裡是空的,微香不知去了哪裡。
「微香? 他急忙放下杯子,滿房間找人,卻怎麼也找不到,這麼小、這麼簡單的房間裡不可能藏得住人,他確信微香是離開了。
他發了一會兒愣,前南地說:「她真的是個奇怪的女孩。」
陽台上,花的細枝微微下彎,葉子垂著,花瓣側向一邊,好似在沉睡,花芯裡漸漸透出粉紅來。
第二天清晨,杜蕭睜開眼睛的瞬間就嗅到了鮮活的氣息,他興奮地翻身坐起,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陽台上看看花開得怎麼樣了。
花瓣在晨曦中展開著,是淺淺的粉色。
杜蕭又驚又喜,「粉紅?是愛情的顏色!」他雀躍地、帶點天真地笑起來,「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訴我,我今天去向李思涵表白會很順利對嗎?」他理了理花葉,「你和你的朋友一樣,都能給我帶來好運,你見到你朋友請告訴她,我很感謝她,我珍惜她的支援和友誼。」說完,他快活地轉身回到房間裡。
微香一夜宿醉未醒,還在夢裡飄飛……
☆
杜蕭站在防盜門緊閉的樓梯口等待,不時有人進出,但都不是李思涵,他相信他能等到她。
終於,李思涵像花蝴蝶似的挽著位老人的手從開啟的防盜門內走出來,跟在老人身邊的還有一隻純黑的獵犬。
杜蕭一步跨上去,喊了一聲:「李思涵。」
李恩涵一扭頭,驚訝尷尬的神色從她臉上一晃而過。「你怎麼在這裡?」
杜蕭對李思涵挽著的老人微微鞠躬,「您好!」
李勁海注視著眼前俊朗的年輕人,點點頭說:「你們聊吧。」他拍了拍李思涵的手,「我在車裡等你。」
李思涵乖乖地說:「好的,我很快就來。」
獵犬犀利地看了杜蕭一眼,跟著李勁海走開。
李恩涵無奈地說:「要是我媽媽看見你又要念我了,你有什麼事一定要等在這裡?快點說好嗎?叔公還在等我。」
「我只有一句話。」杜蕭靦腆但堅定地說:「等我成功的那一天我會來追求你,請你給我時間。」
李思涵嚇了一跳,「你在說什麼?」
「等我畫出一流的漫畫時,我相信你媽媽就不會反對我追求你了。」
李思涵戲謔地問:「要等多久?」
「最多三年。」
「你還真是有自信。」李思涵笑笑,「恐怕你誤會了,我還沒喜歡上你,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想要和你交個朋友。」
杜蕭也笑笑,「那是因為我還沒開始追求你。」
「哦……」李思涵很感興趣,「那你就快些成功吧,超過三年我就不等了。」
「好。」
「再見!」李思涵又像上次那樣,不等他回答就做個鬼臉後跑開。
杜蕭望著她的背影,開心不已。
鑽進車裡後,李思涵還在咯咯地笑。
李勁海問她:「又是個追求者吧?」
「對,是最有趣、最特別的一個。」
「說說看。」
李思涵有點猶豫,終於還是說了:「他說他要為我成為一流的漫畫家,然後來追求我。」語氣裡有著掩不住的得意。
「你答應他了嗎?」
「怎麼會?李恩涵心虛地回答:「我只是鼓勵了他兩句。」
李勁海嚴厲地說:「如果你答應了就要做到,你一向對感情態度隨便,但不要對誰都這樣。」
「只是追求嘛,又不是一定要嫁給他。」李思涵不快地說,「你從來不管我對追求者的態度。」
「他是個有志氣的年輕人,你的輕浮只會讓你自己受到傷害。」
李思涵不甘地小聲反駁:「有志氣又怎麼樣,你們不都希望我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嗎?」
李勁海不說話,輕輕撫摸趴伏在他身邊的黑色獵犬的背脊,獵犬擺了擺耳朵。
第三章
杜蕭一直趴在桌子上創作,直至深夜,又至黎明,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靠上椅背休息,誰知一閉上眼睡意就俘虜了他,他睡得很沉。
微香悄無聲息地穿牆進來,靠著牆壁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猶疑地走到他身邊,暗暗在心裡一遍遍鼓勵自己:不會有事的,今天沒喝酒。她鼓起勇氣將手按上他的太陽穴,為他按摩頭部。也許是因為他睡著,奇怪的感覺只是在手指上一掠就過去了,微香鬆了口氣。
那麼,應該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她那天才會對他產生那種奇妙的感覺。
睡夢中,杜蕭感到一股帶著淡淡花香的清涼由頭部向四肢百滾流竄,驅散濁重,讓身體變得暢快,好像風一吹就能熟起來。
「微香!」他情不自禁地叫道,「是你嗎?」
到處霧濛濛的,他沒聽見微香的回答。
他對著那些霧氣說:「我知道是你,你總是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我已經習慣了。謝謝你!」他終於聽到微香的聲音,她說好好睡吧。
「不,我還要工作,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杜蕭醒了過來,急切地四處尋找,微香並不在這裡,但清涼的感覺和淡淡的花香分明是存在的。他舒展四肢,重新拿起筆。
微香緊張地躲在通向客廳的門後,她沒想到只是說了幾個字就把杜蕭驚醒,她不敢見他,怕他又把那奇怪的感覺傳到她身上。能躲就躲吧!
她知道自己走動時不會有腳步聲,但還是謹慎地移向廚房,在那裡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她找到了她看過杜蕭在創作空檔時吃的速食麵——碗櫃裡還有很多,按照她觀察到的方法拆開封袋倒進大碗裡準備用開水沖泡,可惜熱水瓶裡是空的,她接了些冷水,輕輕一吹,水就沸了。她端著這碗沸騰的面返回杜蕭工作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