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蕭什麼都沒感覺到,還在埋頭奮戰。
微香把面放到桌上,把香氣吹向杜蕭,杜蕭微微一動。
微香一跳,隱到杜蕭身後。
杜蕭終於看到了碗,疑惑地自問:「我什麼時候泡了面?想了半天沒想出來,自嘲地搖搖頭,「最近昏頭昏腦的,常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情,幸虧漫畫還畫得下去。」
微香含笑看著他狼吞虎嚥地把整碗麵吃完。
☆
微香又在杜蕭靠著椅背睡著時進來,此時將近正午。她照例為他按摩頭部,然後揮揮手把他安頓到床上,再去廚房裡泡速食麵。
「咦?」她看著空空的碗櫃低呼,「都沒有了嗎?」
她使勁想了想,想起杜蕭的面都是從樓下的小店裡拿來的,便下樓去找。
「做人真麻煩,照顧人很累呢!」她想不通自己怎麼能照顧他這麼長時間而不知疲倦,因為想不出也就做得去想了。
進了店,她一眼就看到了她需要的東西一於是指著速食麵對老闆說:「我要那些。」
老闆一再地打量她,問道:「要多少?」
「全部。」
「好 好。」老闆趕忙把速食麵全部從貨架上拿下來堆在櫃檯上,然後忙碌地在計算機上計算價錢。
微香抱了些在手裡,求救地望著老闆。「我拿不了。」
「啊?」老闆一呆,笑著扯了個大塑膠袋出來裝好所有的速食麵,推到微香面前,「這樣就可以了。」
圍香感激地笑著,抱起袋子就走。
「喂!老闆大驚失色,「還沒給錢呢?」
一直坐在店裡和老闆聊天的女人俐落地攔住微香,「你這是搶啊!」
「哦……」微香使勁地想了想,才想起杜蕭拿這些面時確實是給了老闆一些花紙片的,可她沒有,只好把感激換成抱歉,「我沒有。」
「沒有你買什麼東西?」老闆覺得受到了戲弄。
女人抓住微香的手,微香輕巧的一掙就掙開了。
女人大驚。「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微香淺笑低語:「杜蕭有。」
「有什麼?」女人忽然有點怕她,想要抓住她的手又縮了回去。
「有錢,他會給。」
老闆再次細細打量她,覺得她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撒謊的人,於是寬容地說:「行了,面你拿去,但要寫個借條,還要告訴我你住哪兒。」
圍香向樓上指了指。
老闆恍然,「哦——我知道,那小子在我這兒買過東西。」他問女人:「你跟他們不是鄰居嗎?「
女人不情願地點頭。
老闆找出筆紙招呼微香,「來,寫張借條,到時候好向你們要錢。」
圍香很為難,「我不會寫。」
老闆吃驚地看著她,「你不會寫?」
「嗯。」
「我代你寫行嗎?」
「嗯,我信你。」
老闆寫好了給微香看。
微香沒看,倒著退出店門。「謝謝!生意興隆啊!」她向樓上走去,風吹得她的長髮飄啊飄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才這個年紀就同居,根本不當回事。」老闆挺感慨的。
女人噴了幾聲,不屑地說:「別看他們長得都挺不錯,可沒個正經工作,整天躲在家裡不出來,尤其是那個男孩子,年紀輕輕的又身強力壯,隨便做什麼都好,偏躲在家裡,好像在畫什麼畫,聽說他家裡人氣得不得了,還氣病了,要不怎麼會搬到這兒來。」
老闆搖頭,「算了,別瞎猜了,管人家幹什麼呢?」
女人著急地辯解:「我沒瞎說,我跟他們住對門……」說到這裡她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突然發現微香就停在遠處看著她,笑吟吟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你說她聽見了嗎?」
「別再說就是了。」
女人忽然捧著腮幫子叫喚:「牙疼呀!」邊說邊緊張地向微香看去。
微香飄揚著長髮消失。
「快去看牙醫啊。」老闆催她。
女人驚慌地走了。
不久,微香端著煮好的面走向辛苦創作的杜蕭時,內心深處升起一個念頭: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值到你成功!
☆
杜蕭興奮地走在陽光遍灑的大街上,他剛從郵局出來,把完成的第一部短篇作品寄了出去,那是他的希望、他的精神寄托。
他想到了微香。「很久沒看到她了,也許她來過而我不知道,最近活得顛三倒四。」他張開手臂舒展身體,「真想找個人好好聊聊現在的感受,放鬆放鬆心情,說不定微香已經在家裡了。」他信步向住處走去。
經過小店時老闆叫住了他,「等一下,你是叫杜蕭對吧?」
「是的。」杜蕭愉快的點頭。
「喏,把錢付清吧。」老闆拿出張借條給他看。
「我又做了什麼事情忘記了嗎?」杜蕭搖頭,懊惱自己越來越糟糕的記憶力。
確實,現在除了畫畫,再沒有其他的事能讓他集中所有注意力了。
「我等了你很多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你,這筆帳欠得太久了。」
「好,我付。」杜蕭快活地掏錢。
接過錢時老闆問:「小子,你做什麼工作的?」
「追夢。」
「追夢?」老闆差點笑出來,「天天坐在家裡能追上嗎?」
「能追上。」
「就知道吃速食麵,經濟情況不太好吧?」
「會好起來的。」
「年輕人就是有些怪念頭。」老闆語重心長,「年紀輕輕又身強力壯,趁早做點實在的事,就算不為你,也得為你的女朋友想想吧。」
「女朋友?」杜蕭的心一跳,「你見到她了?」
老闆疑惑地說:「是啊,你沒見到她嗎?」
杜蕭又急又喜,「是不是眼睛大大的,頭髮短短的,很活潑,穿花裙子的樣子?」
老闆更疑惑,「你有幾個女朋友?」
杜蕭不好意思地說:「還不能算有。」
老闆張大嘴,「都跟你住一起了還不算你女朋友?」
杜蕭也張大嘴,「有嗎?」
「我看你是糊塗了!」老闆難以置信地指著他身後,「我說的是她?」
杜蕭一回頭,看到了微香。「咦?微香?」杜蕭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