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霜染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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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我沒事,真的沒事。幸好……你有跟我說這個傳說……」不然我永遠也不會知道我自己是個多可惡又忘恩負義的菊花仙。

  「真的沒事?」陸清宇還是不放心。

  「真的沒事。」白霜染強顏歡笑,此刻她心頭的事如何能對他人道?

  「好,口說無憑,證明給我看。」失明這些天,已讓他練就比往日更為細密敏銳的觀察力。

  「啊,證明?要怎麼證明?」白霜染怔然。

  「來,陪我出去走走,待在家裡就是覺得悶。」他舉起枴杖,一如往常要白霜染領他,臉上揚起一貫溫和無害的笑容。

  「喔,好……好吧!」陸清宇的招牌笑容最是讓白霜染無招架之力,她接住枴杖,領著他出府散心去。

  一路上白霜染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對陸清手不理不睬,他頓覺自討沒趣,心頭有些不暢快,閒聊時故意加兩三句諷刺的話,白霜染卻恍若未聞,讓陸清宇暗暗氣惱。

  依著陸清宇的意思,白霜染陪著他來到容陽都府。

  到了大門前,白霜染攙陸清宇下車後,讓差役領著地入內,陸清宇執意要白霜染陪他進去,她卻是說什麼也不願意,兩人在都府門口僵持了好一會兒,末了陸清宇拿白霜染莫可奈何,才悻悻然讓差役帶他進去。

  白霜染到底在煩些什麼?問也問不出答案,今天態度又是一副冷漠難以親近的樣子,他好意關心,反倒被撥一身冷水,一思及此,陸清宇心中的不悅更深了。

  都府內,陸清宇因中毒失明,復明無望,決意辭官,都府大人極力挽留不成,也只得妥協,無奈同意。

  一番商談後,陸清宇從大人口中得知鷹三被縛,送至都府判刑一事,深感訝異,任他百思也不得其解,末了只得先壓下心中的疑問,帶著滿心的訥悶步出大門。

  「再來想去哪裡?」白霜染低聲問著,沉悶的嗓音平板單調,失去了往日的輕快明亮。

  看白霜染這個樣子,陸清宇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決計非追根究柢,纏著白霜染,把事情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失明受傷這段日子以來,白霜染一路陪著他,盡其所能幫助他,照顧更是無微不至,今天白霜染有煩心的事,說什麼他也要逼問出來。

  白霜染已經給他太多太多,如今該換他來為白霜染分擔分擔。

  就算只能分擔些許憂煩也好,他只盼能早一刻再聽見白霜染輕適悠然的笑。

  第八章

  離開都府後,一雙人影緩步在容陽城大街上走著,白霜染領著陸清宇,心不在焉,外界的聲響紛擾全然被她隔絕在心門之外。

  白霜染心頭悶,陸清宇也好不到哪裡去。

  好意關心卻得不到回應,心中很是惱火,想他最重視疼愛的成音妹子,他也不曾如此在意過,偏偏這個白靖不識相,不懂得領情,讓他想來就是有氣。

  等等,在意……他對白靖比對成音妹子更加在意,這……這不對啊!陸清宇愈想愈怪,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白靖也是男人,他怎麼會……

  不會的!陸清宇臉一沉,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趕緊將方纔的念頭給驅逐出境。

  就這樣,兩人各懷心事,腳步卻十分和諧,一前一後走著,直到白霜染不意撞上一群人牆,差點跌跤,才讓她打從太處之境回魂。

  「唉呀,好疼,我!我怎麼又出神了?」白霜染揉操撞疼的額頭,喃喃自語,身旁的陸清宇聞聲問道:「怎麼了?」

  「喔,跟前聚了一堆人,鬧烘烘的,好像是在看什麼熱鬧似的。」

  「看熱鬧?」聽來好像頗有趣的樣子,應該可以稍微轉移白霜染的在意力,陸清宇想了想便微笑說道:「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好不?」

  「喔,好啊!你想去,我就帶你去。」白霜染答得有氣無力,要死不活的。

  「白靖,開心點,有好心情,看熱鬧才有趣啊!」陸清宇鼓勵道。

  「好啦,好啦,我盡量就是。小心,前頭有個窟窿。」不忍折了陸清宇的好意,白霜染強壓下心中的愁悶苦笑回答。

  鑽進人群之中,白霜染只見三個人影被圍觀看戲的群眾所包圍,二女一男,年輕男子站在推車之前,一名打扮光鮮亮麗的綠衣少女擋在年輕男子跟前,一臉嬌蠻,盛氣凌人;另一名紫衣少女年紀稍輕,俏臉稚氣未脫,站在年輕男子身後,看來有些怯生生的。

  白霜染問了旁人眼前三人的姓名來歷,聽完忍不住咋舌,巧到不能再巧的巧合讓她起了濃厚的好奇心,轉述給一旁的陸清宇聽,收到的也是相同的表情。

  原來年輕男子喚作袁少楨,相貌端端,是個賣菜郎;紫衣少女是大街上酒館老闆女兒的女兒陸靜雨,心儀袁少楨,這已是公開的秘密;另一名綠衣少女則是半年前才舉家遷入容陽城的富家千金柳淳音,不過短短數月,柳淳音的「刁蠻」之名在容陽城內早已家喻戶曉。

  不知為何,刁蠻的柳淳音只要有上街,就愛找袁少楨麻煩,一次兩次,袁少楨看她是個女子,忍讓不予理會,但愈不搭理的結果是每下愈況!今天柳淳音不知道吃錯什麼藥,居然使喚下人直接掀了他賣菜的攤子,當眾挑釁,這口氣任誰也吞不下去。

  於是,刁蠻千金槓上賣菜郎,兩人就這麼在大街上吵起來了。

  「陸靜雨、袁少楨、柳淳音,還真是巧啊!」陸清宇低聲說著,心裡對這巧合深感訝異而有趣。

  眾人圍成一團,屏息以待,等著看好戲,袁少楨的脾氣已瀕臨爆發邊緣,而刁蠻千金的凌人盛氣也絲毫不減其銳。

  「哼,本姑娘就是愛找你麻煩,怎樣?」柳淳音再挑釁。

  「最後一次,你道不道歉?」袁少楨語氣一沉警告道。

  「不可能,我生來就不知道『道歉』兩字怎麼寫?」

  「好,這是你自找的!我就替你爹娘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蠻丫頭!」袁少楨破口大罵,說完,便提起隔壁麵攤的洗碗水往柳淳音身上潑去,這一撥,不偏不倚,正中目標,柳淳音當場成了濕淋淋的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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