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潑我水?」柳淳音怒氣衝天,氣急敗壞喊道。
「一桶清水,幫你降降火氣。」袁少楨微笑回應,總算出了一口怨氣。
「哼,今日不教訓你,我柳淳音就白活了!來啊,把他給我綁回府裡,本姑娘要好好料理整治他!」柳淳音一聲令下,立刻有家丁奔來,準備動手。
「光天化日想動手綁人,刁蠻千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人群裡有人看不慣,出了聲,這一說,引起諸多附和聲。末久,兩派人馬槓上,當街便打了起來……
末了,是陸靜雨的父親上柳家請來柳家老爺,阻止了閨女的胡鬧,這場鬧劇才落幕,柳淳音被帶回家前,和袁少楨依舊是針鋒相對,相互對罵。
「袁大哥,你沒事吧?」曲終人散,陸靜雨溫柔慰問心上人。
「我沒事,多虧你爹來得及時,幫我解了圍。」袁少楨客氣有禮,連聲道謝。
「袁大哥別這麼說,這……這是舉手之勞,別跟我客氣。不過,以後你還是盡量避著柳家小姐吧!省得再惹紛爭,她一鬧,你一天的買賣都別作了。」陸靜雨羞怯勸道,頭兒低垂,薄紅躍上了臉。「哼,既然已經撕破臉,我也不必怕她了。下次柳淳音那個刁蠻丫頭敢再來惹我,下場就不會只是像今天潑水這麼簡單了。」陸靜雨的少女嬌羞,袁少楨恍若未聞,反倒提起柳淳音,就一副氣呼呼,直想修理人的模樣。
「好啦,別生氣,我幫你收拾收拾,先到我家酒館休息去吧!」
陸靜雨溫柔好言勸慰,兩人略作收拾後,才相偕離去。
街上看好戲的群眾早散了,正主兒兩人一走,街道旁只剩下白霜染和陸清宇兩個。這事一來一往,讓白霜染看得清,陸清宇聽得明。袁少楨對柳、陸兩位姑娘的態度,白霜染和陸清宇心頭各有了領會。
今日之事儼然是一年多前臨祈縣城石板大街上的潑水事件重演。
這番他是旁觀者清,陸靜雨對袁少楨的方式,不正是他和成音妹子相處的翻版嗎?落花本有意,流水卻無情,當初他與成音妹子正是這般景況,三生石上早已注定的緣分,任誰也改不了!爭執、討厭都只是牽繫彼此緣分的開始……
只怪當初的他太過自負自信,一味固執只活在他自己構築的想法世界裡,不曾稍稍停下腳步,探出頭細想,倘若成音妹子真對他有情,待他的方式就不會跟待柳叔是一樣的。
仔細想來,今日之事合該是老天要點醒他的巧安排啊!
白霜染靜靜佇立在旁,腳步像是僵住了般不動,她明白了,她終於明白了!
柳淳音望袁少楨的眼神有著明顯的依戀,陸靜雨亦同,兩名】 】蔻年華的少女情系同一人,原來……這就是凡人所謂的「動心」、「動情」。
想起和陸清宇這段日子的相處,想來早在釋出元丹救他一命時,她就已動情;他溫文無害的笑總會勾得她心跳失序,這是動心;看百花樓的歌妓親近他,她會生氣,那是妒嫉。
他的喜怒哀樂深深牽動著她,因他的笑而笑,因他的悲而悲,她早已與他同悲同喜;為了他,她脫口許諾願意當他的眼睛,永遠陪伴他,她願永生相隨。
下凡至今,不知看過多少姑娘,其中不乏容貌出眾,性情溫婉良善者,但她怎麼就是看不順眼,認為對方不夠資格作為陸清宇妻子的人選,說穿了,根本就是她的私心在作祟。
還有,太多太多了……
當神仙多年,一直以為無情無慾是天下至喜;入了人界,嘗得七情六慾,才知紅塵倩愛是如何醉人流連,有一個人能佔據你全部的心靈,讓你心心唸唸,牽腸掛肚,那分依賴與愛戀才是最真的喜悅。
發覺自己真正的心情,白霜染毫不退怯,她決定要誠實面對。
然眼液流轉,眸光在瞄向陸清宇沉思的俊顏時,她卻怔住了!
無需探他心思,光看他的神情,她就知他在想誰?
柳成音,又是柳成音!人都已經成親一年多,陸清宇為什麼還念念不忘?
難道她就比不上柳成音嗎?心頭酸澀苦痛,這次白霜染懂了,她嫉妒柳成音,非常非常嫉妒!滿腹妒火中燒,激越了她素來沉靜的理智。
無視於近來法力日漸減弱,不宜再施大法術的禁忌,白霜染纖手一伸,化出一道光圈,環住她和陸清宇,口中唸咒,施展「移身形轉」,將兩人由容陽城內移至城外兩里遠的林子裡。
法力漸弱,陸清宇又是肉骨凡胎,以白霜染目前的能力,最多只能移動十里,所幸距容陽城外不遠就有座樹林,只移動兩里,她還能省點力氣,留著跟陸清宇詢問攤牌。
她不躲,不願躲,也不想躲,她要坦白面對自己的心意……
猶在沉思間,突如其來一陣暈眩,不知道發生何事,再定神時,只聽得耳畔風聲颯颯,伴隨清脆鳥嗚,他恍覺人似乎已離開容陽大街,來到郊外了。
還來不及開口詢問,便聽得白霜染涼涼地挖苦,醋意十足。
「都這麼久了,你還不死心哪?你再怎麼盼,怎麼念,柳成音都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你這輩子想同她相守,是寡婦死了兒子,沒指望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成音?」陸清宇先是一怔,隨後想到兩人初見時的事,語氣一沉,蘊含薄怒問道:「你又探我心思?」
「沒有!我無須探你心思,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又在想柳成音了。」
「哼,我不信!」
「你……我說沒有就沒有,我行事光明正大,何需探你心思?」
「光明正大?以你過去曾有過的行為,也配說光明正大這四字?」陸清宇牛脾氣又犯,一怒之下便是口不擇言。
方纔白霜染的挖苦成了導火線,加上兩人稍早離開陸宅,他一路關心詢問白霜染,卻得冷臉相對,心中壓下的惱怒全在此刻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