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願嫁玄郎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6 頁

 

  熱烈地糾纏過後,簾幃內尚殘留著歡愛的氣味,甜甜黏黏的,在鼻間縈迴。

  注視著鴛鴦枕上那張微微汗濕的美臉兒好半晌,他探出手撥開黏貼在她細頰上的髮絲,動作輕緩得不可思議,怕要擾了她。

  美好的花朵,如今教他攀折在手。

  他的心疼痛卻滿足、矛盾也喜悅,百味雜陳,一時間厘不出個方向,只曉得,太完美的她配給了滿身缺陷的他,他不能教她受了委屈,他總是要待她好、讓她快活,盼望夫妻之間的情緣細水長流、一世相守。

  拉過錦被密密覆住那纖細身子,他悄悄坐起,跟著掀開兩邊簇新的床幃,絲毫沒將床幃外的沁冷寒意瞧在眼底,他散著發、赤身裸體地下了床榻,連鞋也不套,筆直地走入房中內廳的一道山水屏風後。

  那後頭擱著一隻大浴桶,桶中仍留著他的新嫁娘昨夜沐浴過的水,水仍清澈,只是過了一個寒夜,水面已結出細薄冰霜,凍極。

  他渾不在意,先是捧起一掌冰水洗了把臉,冷意衝上腦門,暫且滅了幾分體內的熾火。

  深吸了口氣,他緩緩跨入浴桶申,又緩緩地沉浸而下,讓水漫至肩頸。寒意倏地逼迫,他也不運氣抵制,只略微粗嗄地呼出胸中灼氣,在沁冷的包圍下緩緩地合起雙目。

  該要召回遠揚的自制能力了。

  那些成真的美夢讓他太過沉迷,壓在胸中的熱情被催引得連連猛爆,而她細緻如瓷,病猶未癒,如何承受得住?

  剛毅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沁出苦笑,他微仰,後頸擱在木桶邊緣,淡然想著,若就這麼窩在冷水裡直到天明,似乎是個挺不錯的主意。

  他似乎坐了許久,久到體溫已適應了一桶子結霜的寒水,在冰冷中靜靜假寐,直到屏風外傳來細碎聲響。那人動作好輕,腳步巧盈,但仍逃不過他驚人的耳力。

  他的身軀在瞬間僵硬起來,維持著坐姿不變,尚未回首,一雙馨香小手已由身段探來、覆住他的眼,他聽見她帶笑的歎息。

  「怎麼泡起冷水澡了?也不怕著涼嗎?」

  他拉開眼上的柔荑,仰望她,一會兒才道:「不怕。我不會著涼。」以往習武為了練氣,他受過更嚴苛的磨煉,這一點點寒意真的算不上什麼。

  見他答得認真,杜擊玉笑意甚濃,在一室昏暗中,美眸閃動著幽澤。

  她眨眨眸,小臉對著他俯下,吮住了他的方唇。

  對於親吻這門「技能」,兩人似乎都漸漸捉到了訣竅,當她傾近過來,他已下意識開啟唇瓣,含住她的柔軟,迎入她誘人的馨香。

  相濡以沬著,蕩漾多少蜜意,她在他唇間可愛地歎氣,幽幽低喃:「唉……你不會著涼,就不怕我著涼嗎?你一離開床榻,我就睡不踏實了,就算蓋著錦被也不覺暖,冷得直打哆嗦。」

  病根未除,她的體質仍較尋常人來得寒涼,冰冷冰冷的,而他氣足力勁,血路通透,常是暖呼呼的,今夜這一抱,教她怎麼還放得開手?

  聞言,刀恩海胸中一熾,明明浸在冷水中,熱氣還是竄上了臉皮。

  他稍稍推離她,啞聲道:「妳先回榻上,我再去多弄兩盆爐火過來。」

  「唉,我腿酸。下了榻,走來這兒已經好勉強,沒力氣走回去了。」說罷,她咳了幾聲,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顧不得赤身裸體了,刀恩海連忙起身跨出浴桶,扯來架子上的巾布,動作迅速地拭去身上的水珠,跟著用單臂攬住她,讓她靠在他結實的胸前。

  杜擊玉螓首輕垂,謐謐彎唇,罩衫下的一雙藕臂自然地圈住他的頸項,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恩海,你抱我回榻上吧,我膝蓋酸軟,腿使不出力,真的沒法兒動了。」心兒撲撲跳,發癢發熱,但不行太外現的,對男女間的情慾歡愛,她明明是個生手,卻逗他逗得成癮了,實在糟糕呀!

  刀恩海喉結蠕動,微彎身,單臂輕易地撐起她,讓她的臀兒坐在他的健臂上,抱著輕盈盈的她走出屏風外,往裡邊床榻的所在步去。

  分開兩邊床幃,一被擱到軟榻上,她不但沒鬆手,反而緊攬住他的粗頸不放。

  「擊玉……」他面皮越來越熱,她挨著他的裸身胡蹭,床幃內的氛圍一下子濃稠起來。

  「你又要從我身旁走開了。」

  他內心苦笑。「我去取火盆,一會兒就回來。妳先放手。」

  她小臉貼緊他的峻頰,不依地撒賴。「不放、不放,你總是這樣!你一走,我又得下榻去尋你了。你、你就是不心疼我,我都這麼哀求了,你就是不心疼我……咳、咳咳……咳咳咳……」

  「擊玉?!」他大掌忙拍撫她的背,幫她順氣。怎是不心疼她?便是太在意她,才顧忌這許多啊!

  莫可奈何,他擁著她順勢躺下,讓她伏在胸前,扯來被子覆在兩人身上。

  峻目直勾勾地仰望著床頂,他大氣也不敢喘,費勁兒地收斂心神,但嘗過歡愛的身軀彷彿有自個兒的意志,不是他想控制便制得住的。

  她的輕咳淡淡緩下,他不知她是否再度睡去,裸胸感受到她規律的、微溫的鼻息,無意間搔弄著他。

  咬咬牙,他下顎繃了繃。

  忽然間,意識到她的小手正貼著他的肌理移動,從他的頸後滑到寬肩,留連了會兒,又移向他的胸口,似在計數著他的心跳。把他「折磨」得夠久後,跟著竟溫柔地撫上他因斷臂所留下的那處傷口。

  他倒抽一口涼氣,一把按住她的柔腕。「妳、妳……別這樣。」

  美臉兒略揚,她的神情無辜。「別怎樣?」

  他垂目凝注著她,胸膛起伏。「那傷疤不好看,妳、妳別摸。」他未曾因斷臂而自卑過,但在她面前,他竟幾次三番地興起這種負面心思。

  以為按住她雙腕,就能阻住她嗎?杜擊玉輕眨俏睫。

  或者打小受寵、受眾人捧持、呵愛,早將她養成嬌恣的性子了,只是她一向掩飾得當,沒任著那無法無天的脾性坐大,但別小瞧了她,她真心想做的事兒,又有誰阻撓得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