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一份人情。」
他冷哼。「你欠我的人情可多著呢,慢慢還吧你。肚子餓不餓?我帶了點東西,你愛吃的燒賣。」
邑曦淡笑。「你放心,爺爺沒餓著我,定時送了三餐來。」他停頓了下,然後迫不及待地問:「她呢?她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他裝傻。「她?你在問誰?」自己都管不好了還關心別人?
「邑朝。」扯到她的事,他倒是上止刻變臉。
王邑朝歎氣。「還不就是那樣。巫小姐一向勤奮向上,揚曙上下無人能及。只是多了很多心不在焉和老是發呆歎氣的時候而已。臉色不大好看,白淨的臉上就寫著『邑曦我好想你』……王邑曦,你罪過大了你。」
他皺眉,為她擔憂。她最近才因為娜娜的事把自己的身體搞得亂七八糟,萬一出了什麼事,那該怎麼辦?
「只要再一下下就好了……我不會再讓她等下去的。邑朝,這段期間內,就麻煩你好好照顧她了。」他抬頭懇求。
王邑朝驚訝了下。
他沒想到邑曦居然這麼在乎她!從小到大從沒求過人的他,居然為了她而懇求他!「我會的。但老爺子是絕不會答應這件事的。況且你和雪江的婚禮都已經在籌備之中了。你不在的這段期間,老爺子更是吩咐人快馬加鞭地進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先出去,不打草驚蛇,因為我得先處理好雪江的事。」
意思就是不被發現就對了……他還真是苦命。「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樣嗎?」腦筋動得絕不比王邑曦慢的他,認命地在他身邊坐下。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王邑曦笑著起身走到門邊,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邑朝,謝謝。欠你的,我會好好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喊他一聲爺爺。」
他的眼神閃了下,刻意迴避這話題。「當你的替身我早已習慣,無所謂的。邑曦,出去後要小心點,『那個人』最近似乎有很多小動作,也許會有什麼行動也說不定。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內,自己注意點。」
他一直在注意「他」的動向,不久前「他」雖然身在國外,卻還是找人襲擊了在台灣的邑曦。這次邑曦快結婚了,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也許老爺子也是因為這樣,才把邑曦關在這裡的。
王邑朝舒服地在木板床上躺了下來,一道金光伴隨鑰匙擦撞的聲響呈拋物線落到王邑曦手中。「我不能幫你頂太久,在老爺子發現前,趕快來救我吧。」
他淡笑,隨手把門關上、鎖起,讓房間重新被漫天漫地的黑暗吞沒。
第七章
雨。
她獨自漫步在下著大雨的黑夜中,遠離所有的光亮處,彷彿要一步步走向黑暗的盡頭。
她想回家;但在打開公寓門的那一瞬間,她卻感到陌生伴著噁心。這裡所有的一切雖然熟悉,卻跟著回憶完全變形,曾經有娜娜、有宏曄、有他在的地方,此刻在她看來,都顯得虛幻。
所以她繼續走著,毫無目的地。不知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三小時,時間對她而言已不再重要,打在臉上的雨水冰冷得像是那洞穴中不停滴下的凝結水珠。
她還記得,她就是在那裡一直等著,等著在城堡裡過著幸福快樂生活的他。她也記得,當她終於見到他而忍不住綻放燦爛笑顏時,他卻像個死神般冷酷無情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她以為這次一定會得到幸福,結果,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孤獨。沒有王子,沒有邑曦,沒有娜娜,只有她自己。
不恨嗎?
怎麼恨?如果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那要怎麼恨?這一次,她再也不要……
「淋雨對身體不好。」
一把黑傘突然替她擋去傾盆的大雨,她連頭都沒抬,繼續往前走。
「到店裡來吧,我泡熱的飲料給你。」被雨水的聲音掩蓋而顯得有些縹緲的男聲絲毫不放棄地緊追著。
「我不想去。」她揮開那把傘,雙眼無神地繼續前進的步伐。
「不想來的話怎麼會到這附近呢?」他指著就在不遠處的小店,溫笑問她。
她撇開頭,朝相反的方向走。
「你再也不相信他了嗎?你要讓以前的一切再度發生?」
她略微驚訝地抬頭,發現男人的眼裡儘是憐惜。
「來店裡喝杯咖啡吧,再繼續淋下去的話,小姐手上的戒指會淋壞的。」男人再度提出邀請。
低頭望了下自己的手指,這次,她沒有拒絕,默默的接受。
第三次到這家店,只剩她一個人。依舊昏黃的燈光,奇異的讓她感到溫暖。上方帶有異國風味的捕夢網輕柔的旋轉著,像是伴隨著無聲的音樂,如夢似幻。
「還冷嗎?」店主人端著熱騰騰的咖啡及毛巾,問著被毛毯包裹住的她。
她搖搖頭,讓咖啡溫暖她的掌心。這裡有些東西她似曾相識,像是……曾經屬於她的東西。
她一抬頭,正巧對上店主人的眼,赫然發現那奇異的瞳眸顏色。左邊是碧潭般深邃的綠,右邊是東方神秘莫測的黑。
「你的眼睛……」
他見怪不怪地覆上自己的眼。「我是混血兒。小時候,我常常因為這雙眼被其它孩子排擠。你也覺得可怕嗎?」
「不會。」雖然奇異,但他眼眸中透露出的卻是溫暖。
店主人溫笑。「我之前曾跟你說過,我是巫婆的後代對吧?」
她點頭。
「但實際上,我卻是王子的後代。」他微笑著丟給她一個出其不意的答案。
看到她睜大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一邊拿出咖啡豆,一邊訴說著千百年前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子,他愛上了一個女巫。他們兩人都以為能夠跨越身份的障礙,在一起到永遠。
「但是,女巫後來卻死了。痛苦又自責的王子,最後雖然還是和公主結了婚,也生了一對雙胞胎,但就在公主生產的那一晚,王子拋下了他的妻兒,帶著雙胞胎中的一個永遠離開了那座城堡,再也不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