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斗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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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頁

 

  趙東雙眉挑得飛高,費了番勁兒才擠出話來。

  「這是怎麼啦?不都是自家人嗎?自家人不打自家人,有話好好談不成嗎?怎地鬧起來了?」他是趙芝芸的爹親,打小瞧著司徒馭和敖靈兒長大,在「三幫四會」裡也有些地位。

  司徒馭再次對住他笑,斯文且堅定地道:「趙叔,實在對不住,能不能請您撥一艘篷船給我?我有筆被拖了兩年的爛帳,得私下同個小姑娘仔細合算。」

  聽他如是說,敖靈兒背脊一凜,心火陡熾,髒話連串要出,可惜全給擠在喉間,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唔唔」聲。

  *** *** ***

  被獨自「擱」在這艘烏篷船裡已好半晌了,敖靈兒橫躺著,眼珠子靈活地溜轉,努力朝篷外斜睨而去,勉強瞥見那可恨的男人正背對住她立在岸上,與趙叔不知在相談些什麼。

  磨磨牙,興起了股欲要咬人洩忿的衝動。

  她敖靈兒何許人也?從來都是她給人苦頭吃,哪裡輪得到旁人整弄她?偏偏就他一個,不拿她當一回事!

  她召來「三幫四會」的人忙著「劫財劫色」,她負責搶新娘子,讓趙叔領著人潛入工家藏滿金銀寶物的閣樓,努力搬個精光,搬不走的,就一把火燒了乾脆,反正姓王的那一家也不是啥好東西,她幹得暢快、開心,快活得不得了。

  誰知,半途會殺出他這個該死的程咬金!

  他算哪根蔥?她的一切早與他不相干了!

  哭吧,別忍著,哭出來會舒服些的……

  靈兒,不要怕,妳還有我……

  我答應了芝芸,要好好看著妳……

  不會了,靈兒,不放開了……

  不——

  敖靈兒的雙眸忽地閉起,咬緊唇,抗拒著要將腦中那沉靜嗓音驅逐。

  她不信他!

  她也不要他了!

  他出走時,她心好痛。

  然後是芸姊,她沒法跟老天爭她,到得最後,她又被拋下了。

  後來,她有些明白了,只要別去期望、別固執地想要留住什麼,就永不會再受傷。

  片刻,她長睫輕掀,眨了眨,不禁一愣。

  男人的臉近在咫尺,神俊雙眸若有所思、靜謐謐地端詳著她,也不曉得他幾時摸上船來,沒弄出半點聲響外,船身竟晃也未晃。想來他拜那位西域老僧為師,武藝更上層樓,已習得一身本事。

  「我把蘭香姑娘托給趙叔送走了,趙叔說,今晚大夥兒之所以到王員外府上搗騰作亂,是因為妳受了余老爹請托,算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司徒馭薄唇淺勾。

  適才,他與趙東詳細談過,亦說明自己之所以也去王家「搶親」的因由。另外,他還請趙東安置好余老爹和蘭香姑娘後,尚得再費些工夫到那小漁村去,把那位孫姓青年一併帶走,讓有情人得成眷屬。

  清俊美臉上仍掛著似笑不笑的神氣,沉聲又道:「這本意確實不錯,壞就壞在妳那模樣。對人家姑娘上下其手,活像個採花大盜似的,把姑娘嚇得淚眼汪汪的,妳心裡很快活是嗎?」

  「唔唔唔……」要你管!瞪他、瞪他!用力瞪他!

  「有口不能言很難受吧?」他目光陰柔。

  「唔唔唔……」少廢話!

  「往後妳再粗言粗語,我仍用這法子治妳。」他手起手落,一下子解了她啞穴。

  未料及——

  「媽的王八——唔唔……」剛能出聲,敖靈兒一張小嘴不服軟地又吐出髒話,不過沒罵全,就被司徒馭二度點啞了。

  「還要罵嗎?」他冷冷地問。

  「唔……」當然想罵啊!她瞠圓大眼,心裡不甘到了極處,卻能如何?

  不罵出口,罵在心裡總行了吧?好女不吃眼前虧,咬咬牙,她瞳底終於稍現軟色。

  瞧出她的妥協,司徒馭微繃的下顎終於略微放弛了。

  他再次出手,不僅點開她喉側啞穴,連週身大穴也給點通了,沒打算再困得她動彈不得。

  「噢、呃……」敖靈兒終於呼出堵在胸中的那股窒悶。

  氣血一暢通了,她立即七手八腳地撐坐起來,杏目仍充滿戒備,張口便嚷:「說我像個採花大盜,那你呢?不也偷偷摸摸地溜進人家的新房裡?你想幹啥兒呀?」

  雖有月光照進篷內,光線卻是稀微,男子的玉面半隱在幽暗中,好不真切。

  他沉吟著,以一種詭譎的、教人頭皮發麻的方式瞅著她,像是怒極、惱極,卻平靜如深江,讓人瞧不出底蘊。

  「你、你、你看夠了沒?!」她的心咚咚跳,極不願在那樣的注視下退縮。

  好一會兒,他劍眉略挑,終是出聲。「妳是替余老爹討公道,我則是遇見了與蘭香姑娘早有婚約的一名青年。那人被王家前去迎親的人狠打了一頓,我瞧不過眼,便插手了。」略頓,他嗓音沉了幾分,感慨什麼似的一歎。「原來好心真有好報啊,靈兒……」

  不知怎地,他的那聲低喚竟古怪地煨進她心裡,教她莫名輕顫了一下。

  他那欲笑不笑的神態更濃了些,繼而又道:「我很慶幸管了這事,要不,不曉得何年何月才逮得著妳?」

  嗄?!敖靈兒不禁一愣,紅唇微張。

  當真「好心有好報」嗎?那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啊!替天行道、為民除害,為什麼下場全然不同?

  依她瞧來,是「好心被雷親」才是真吧!

  第四章 輕寒細雨惹江波

  江邊渡頭在趙東領著眾人離去後,又回復入夜後一貫的淒清。

  不知名的蟲兒唧唧叫著,此起彼落,其中尚夾雜著蛙鳴,敖靈兒下意識傾聽了一陣,輕嚥下喉中窒悶,僵著聲道:「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早沒瓜葛了,你究竟想怎樣?」

  司徒馭在離她不出半臂之地自在盤坐著,佔去大半的烏篷,一袖擱在膝上,另一袖探出兩指,慢條斯理地將髮絲撥到肩後。

  「靈兒,有沒有瓜葛不是妳一個說了算。妳把我害得好慘,誠信掃地,還想賴得一乾二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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