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信誓旦旦的話語,俊美無儔的男性面容淡垂,唇角揚出一抹優美彎弧,沉靜地滲出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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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司徒馭與趙東等眾人會合後,幾艘烏篷船順著河道往南而下,過一日,入洞庭湖範疇,在外闖江湖近兩年的敖靈兒終於被人給「逮」回了「三幫四會」的總堂水寨。
水寨築於一處十分隱密的支流河段,是當年敖老大與司徒馭的雙親一同發現的,三面環山,江流切過,地形易守難攻。
除在兩岸建有屋舍,江面上亦搭起一處處的竹塢,竹塢高於水面約莫六尺,中間有竹橋相接,數十艘大小下一的篷船泊於岸邊,更有將船隻直接繫在竹塢底下,便於使用。
關於和司徒馭打的那個賭,敖靈兒原以為接下來的一整年便是在總堂水寨這兒住下,如他所提的那般,一塊兒生活一段時候,卻未料及司徒馭在拜見過雙親和敖老大後,僅在水寨停留三日,便載了滿船糧食和民生用物,硬拉著她回到趙芝芸在世時所住的那處竹塢。
「我要回水寨,不要住這裡!」原來他所謂的「一塊兒生活」,指的真只有他和她兩個。她心中驚愕,暗暗嚥著唾沫,強令自個兒裝出一副驕傲且無畏的模樣。
司徒馭僅是笑,淡淡然的。
「可是我想住下。這裡很好,離水寨也近,而這竹塢是妳與我一起搭建的,芝芸曾在這兒住過好長時候,咱們三個都愛此處的清靜,一塊兒有過許多回憶。我不走,妳當然也得跟著我留下。」
「但是我……我想陪我爺爺!你不能這麼隨便地把我『拎』走。」這理由夠冠冕堂皇,很不錯吧。
「我與敖老大談過了,他知道妳跟著我,很放心。」四兩撥千斤。
事實上,敖老大不只很放心,還眉開眼笑、快活得不得了,差些沒掛上幾長串的爆竹大放特放。他疼自個兒的獨孫女人心入肺又入骨,自然想將最好的東西全給了敖靈兒,而司徒馭要臉有臉、要身段有身段,功夫毫不含糊,脾性也溫朗,放眼整個洞庭湖——喔,不,是放眼整個武林,再也沒有比他更合適當敖家孫婿的人選了。
「但是我——」敖靈兒的臉微紅,仍使勁兒地欲再擠出個理由。
「靈兒,咱們打著賭呢。妳不是想打退堂鼓吧?」笑笑地堵來這麼一句,害得小姑娘欲語還休、進退維谷,真是有口難言了。
「要不,妳直接認輸,我立時將船調頭回水寨。」
「想得美!誰說我輸啦?」不戰而逃這等窩囊事,她敖靈兒可萬萬幹不出來!哪能由著他猖狂得意?
「住就住,又不是沒住過!」
她揮著小拳,抵死不服軟地叫囂,倒沒留意男人的俊臉偷偷撇向一邊,努力控制著嘴角勾起的弧度。
於是乎,她當真跟著他一塊兒「同居」下來了。
*** *** ***
竹塢除以前芸姊住的那間主房外,尚有另一間小室,以往他們三人同住時,常是她與芸姊同榻而眠,而他則在隔壁那間小室睡下,此回重返,仍是按此分配睡處,只不過景物依舊、人事已非,少了芸姊,即便這兒的時節已邁入溫暖春日,她心裡總有著淡淡惆然。
幸得,「同居」的日子沒有她以為的那麼難捱。
她仍是自由的,只是沒那麼的自由。她可以隨意駕船出去,愛上哪兒便上哪兒,但不能晚歸,除非有他相伴。
在竹塢,她能做任何欲做之事。她可以整晚數著星星不睡覺,只是身邊多出一個他,沒法兒「享受」獨處時特有的那份惆悵。她也能睡到日上三竿,然後醒在他的紫木琴聲中。
她可以整日不說一句話,坐在平台吹吹風、曬曬日陽,然後埋首在自個兒的竹編玩意兒裡,這時的他通常不是彈琴、煮茶、看書,便是拿著一根釣竿獨釣春江。他釣魚常是不掛餌,也虧他耐性驚人,有時等了大半時候,才見一條傻魚上勾。
她也可以嘰嘰喳喳說個不完,與他辯東辯西,偶爾談起江湖上的人事物,他倆兒各持己見的狀況不少有,免不了又是一場「惡鬥」。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截至目前為止,在過去的兩個多月裡,她還算能與他和平相處,雖有幾回忍不住為了些芝麻綠豆大的事與他鬥嘴、爭辯,最後也都不了了之,這說來歸去,全因他可疑的態度——
每回的衝突,她常像是贏得滿堂彩、「打」得他落花流水,可不知為何,他明明服輸卻又但笑不語的神態,總教她渾身不自在,像是她根本沒贏,而是他「好心」地先認了輸。
妳敢不敢同我打個賭?
賭妳對我到底有無感覺?
她對他……該要有什麼樣的感覺?
可能回到熟悉的所在,日子安穩下來,不再餐風宿露、走踏闖蕩,她的小腦袋瓜不自覺地憶及許多舊事,她與芸姊、芸姊與他、然後是她與他之間的種種,這竹塢誠如他所道,有著數不清的回憶。
所以,她對他,究竟是什麼感覺?
她在他懷中嚎啕大哭過,在那雙青袖強而有力的擁抱中得到撫慰,她喜愛他也惱恨他,兩種極端的情愫交相煎,她已弄不清底意是何。
她曾執拗地對他「逼婚」,可一想到他若與芸姊共結連理,她一顆心又酸澀難當……她原以為那時古怪的酸意,是因為捨不得芸姊、怕自個兒又被拋在後頭,如今細細沉吟,底蘊漸現,而真教她難以割捨的,莫非是……是……
好煩啊!她不想輸了這個賭。
都是他突如其來的那個吻給害的,她該要當場掃他一巴掌,再將他踹飛出去,而不是傻呼呼地由他擺佈。事後想想,愈思愈不對勁兒,她有種被人設了局、請君入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