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斗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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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誰要跟他不散?待她打贏了賭,他滾得遠遠的,不再頂著芸姊的名兒來管她,到得那時,不散也得散!

  說啊!使勁兒地、大聲地衝著他說啊!怎地不說了?

  一旦明瞭他的說法,她頰邊綻開兩朵紅花,張唇欲駁,但那些執拗的、傲然且不屑的話語,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她說不出口啊……

  「靈兒。」他低聲一喚,微灼的氣息撲上她原就燒燙的臉膚。

  男人的臉似乎靠得太近了,隱約意識到他的企圖,她該要退得遠遠,不再教他越雷池一步,但想歸想,她雙腿仍定在原地,未移寸許。

  俊挺的鼻尖輕輕點住她的,四目交接,極近、極近地望入彼此深處。

  「我想吻妳。」嗓若琴曲,幽幽擊蕩。

  她吐納深重,鼻腔、胸肺中儘是他的男性氣味,烘得她渾身燥熱,身子彷彿爬滿小蟻。

  「我、我會再一拳打腫你另一隻眼。絕對會。你要敢不信……儘管試試。」撂這話時,微顫的語氣把該有的氣勢全搞垮了。

  他薄唇一咧。「我信。」

  下一瞬,他湊近,密密吮住她的小嘴。

  然而,等待的那一拳並未直擊過來,司徒馭嘴角俏揚了,因姑娘柔軟地逸了聲,芬芳的小口溫馴地輕啟,主動含住他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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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司徒馭的琴鋪正式開張了。

  但他做生意的方式便如他釣魚的技法,不張揚、不顯擺,求的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有緣自然來相聚。

  雖是如此,來琴鋪子下訂單的人還當真不少,十個有九個是女性顧客,大多是富貴人家的女眷,因前往「觀音寺」上香,不意間瞧見新開的琴鋪,又不意間發現裡邊有一位英俊到天地無色、日月無光的年輕老闆,跟著又不意間地發現,原來老闆不光是生得英俊無匹,談吐也極為詼諧風雅,一手琴技又極為不俗,害得顧客一進門,便捨不得離開了。

  午後,日陽隱入雲層,燥熱稍減,風亦涼爽許多。

  琴鋪前的小上道,一頂錦轎在隨行丫鬟的指示下小心翼翼地停下,簾子一撩,一名長相富泰的婦人矮著身跨出,在丫鬟的扶持下,緩緩步進鋪裡。

  見有來客,司徒馭從容地迎向前去,俊臉溫煦。「盛夫人。」

  富泰婦人兩眼笑咪咪的,像是見到啥期待已久的東西,兩丸胖頰紅通通的。

  「司徒先生,哎呀,你還記得我啊?」手裡的絲巾揮了揮。

  「盛夫人在小店開張的首日便下了三張琴的訂單,司徒還與夫人談過一會兒話,知道那三張琴是要給府上的三位小姐習琴之用,怎可能忘記。」他笑意溫和,又道:「那三張琴的琴身已挑選出三塊上好的木材,就放在後院裡,盛夫人想看看嗎?」

  胖臉微怔,又露出笑來,絲巾揮得更用力些。

  「不必不必,咱信得過司徒先生!其實那三張琴不急,緩緩來,真的不急的。司徒先生別忙著趕工,把身子骨給累出毛病來,那我可就心疼——呃……我是說,那我可就過意不去了。」

  「多謝盛夫人關懷。那三張琴司徒會在說定的日期前送至盛府的。」

  「不用的——呃……咱是說,甭麻煩了,那琴……咱再過來鋪子這兒拿。司徒先生慢慢做,一得空,咱就來這兒走走逛逛,也挺好的。」胖臉萬般害羞地垂下,原搭著丫鬟的潤短五指不知怎地竟溜至司徒馭的青袖上。

  「司徒先生,咱心裡其實——」

  「天有些陰,再晚些怕要落雨,一落雨,土道泥濘難行,夫人若被耽擱在半路,那可不好,還是趁落雨前盡快回府吧。」

  青袖也不撤回,由著她攀握,他微微笑,領著婦人走回轎前,還慇勤地為她揭開簾子,扶著她坐入。

  「司徒先生,但是咱——」

  司徒馭衝著胖婦人又是勾唇,他儘管無意,那笑仍足以震懾人心,害得對方也跟著笑,雙頰暈紅,軟軟一歎,任著那幕轎簾垂下。

  「芙蓉姑娘,好生照看著妳家主母。」直起身,他對著那丫鬟道。

  丫鬟秀目一亮,臉蛋迅速酡紅,訥訥地道:「你、你……你記得我的……我的名字……你竟然記得……」

  「之前聽過盛夫人喚妳,自然就記得了。快回吧。路上小心。」拱了拱袖,司徒馭亦對著她溫徐一笑。

  「唉……」丫鬟小手捂著左胸,忍不住也軟軟歎息。

  直到司徒馭示意四名轎夫起轎,盛夫人一行人才離去。

  雙袖負於身後,他淡淡回身,剛步入鋪內,便見那一身嫩綠勁裝的姑娘兩手抱胸,倚在通往後頭小院的那扇門邊。

  「瞧來,你行情是水漲船高,越來越看俏了。」白裡透紅的瓜子臉上有絲古怪神色。她唇角雖揚,卻隱含著些譏諷味道。

  「靈兒……」他一喚,嗓音聽起來好無辜。

  「你不是說把你自個兒給賣了,靠你那張臉,多少能賺些銀兩?」敖靈兒說得愈輕,心火竄得愈凶狠,小臉不怒反笑。「我信了。依我看,也不用開什麼琴鋪,你拿自個兒待價而沽,消息一放出,肯定湧來大批富豪家的女眷爭相競標。」

  司徒馭一怔,不曉得她竟有這等反應,像是……打翻醋罈子了?

  想像著這個可能性,他左胸急跳了起來,難以言喻的歡愉陡然爆開,瞅著她的鳳瞳異彩閃爍。

  從來不知,當她對他真有感覺時,他心房會如此、如此的激切震盪。

  這是否表示,他與她打的賭,極有提早勝負分明的可能?

  她說,對那個賭,她一定贏、肯定贏、贏到底,狂傲又篤定地連輸掉後得付出什麼代價也不問。她卻不知,對於那個賭,他一樣勢在必得。一旦大局抵定,她哪裡逃得過他的五指山?

  「靈兒,我——」

  「司徒先生,又有姑娘家上門了,快去接客吧。」敖靈兒不由分說地打斷他的話,騰著火焰的杏目越過他的寬肩,瞄向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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