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戀人常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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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那麼。你能不能夠親口告訴奈月,跟我上床了?」「總不會主動說出來吧!不過,如果奈月有什麼誤會了,我自己也說不上,到底會不會拚命解釋。」

  「既然分手,乾脆讓她恨你好了。」

  我吊梢眼睛看她。看不透她的真意。

  「幹嘛這樣毛躁?難道愛上我了?怎麼會呢?一定不可能了。」

  小夜子臉上泛起得意的笑容,是那種敦一幫男人拜倒石榴裙下的笑容。

  「告訴你!其實我最恨男人,所以希望世上的女人全都討厭男人。」

  我聽呆了,軟軟地癱在沙發上。

  「你這個女人拚命玩弄男人,現在嘴巴卻吐出這樣的台詞哩!」

  小夜子的眼睛突然溜到店門去。

  「來了。」

  我隨著她的視線扭過頭來。呀!是奈月。

  「這是甚麼意思?」

  我悻悻地說。

  小夜子卻不管,跟奈月招手。

  「這裡呀!奈月,這邊。」

  奈月堆起笑意迎向小夜子,但一看見我就繃起瞼來。她慢慢走近。

  「為甚麼你在這裡?」

  她用眼神來譴責我。

  「我先走了,要去打工。」

  小夜子站起來。

  「小夜子,怎麼一回事?」

  奈月問。

  「聽我說,坐下來。你不是想跟時男說個清楚的嗎?你當我好管閒事甚麼都好。」

  小夜子騰出座位後,自己就急步走出咖啡店。

  我們半晌相對無言,應該說甚麼話,完全沒有頭緒。奈月跟侍應生點了冰紅茶,也終於肯開腔了,聲線卻是硬生生的。

  「你別以為是我教小夜子安排的。」

  「我沒有這麼想。」

  我喝著剩下的半杯咖啡。

  「我不斷給你留口信都沒有反應,小夜子約你就馬上赴會哩!」

  她先來一輪搶白。我看著奈月。曾幾何時,跟她親近親熱,覺得地教人疼愛。她的笑臉、她的眼淚都惹人憐愛;每個表情都有一種羞答答的姿態,這些都教我著迷,有時候,我會教她歡笑,也會惹她生氣。現在,那張臉沒有這些衷情了。她板起臉,滿是倔強,不把我放在眼裡。原來她也有這樣的一副面孔。

  「一直都沒上班?」

  「呀呀。」

  「為甚麼?」

  要耐著性子,跟她狠狠地交代清楚,我就欠了一點酒精的助力。

  「不想上班罷了。」

  也是精簡省略得過頭了。不過,要追根究底,就只有這麼一個答案。

  「你只是不想費神跟我解釋吧?」

  奈月緊咬嘴唇。其實不是這個意思的,要說過一清二楚就需要更費勁更傷神。

  「你要這麼想也沒辦法。」

  我原來想挑一句最貼合心情的話跟她說的,可就是適得其反。我知道傷透她了。跟她像兩塊石頭般對視,我就愈發不明白為其麼會弄至如斯地步。我們一直相處不錯的,應該一切順利,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是,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怪我不好。

  「時男,我有心事想跟你說呀!覺得苦惱寂寞,好想你扶我一把。就當我的聽眾

  好了。可是,總找不著你,你就一點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你有事了,也不肯跟我說,不肯信任我。這到底是甚麼樣的態度?就是說沒有我都不在乎了?我在你心裡是可有可無的嗎?」

  應該說的話都悶在體內,可就是無法用雙手掬起那些話。我在七零八落、片片斷的解釋裡迷失了。

  「我們好像已經完了。」奈月說。

  「就是這麼_回事吧?」

  我回答不了,心裡的確有一點點覺得分手都不要緊了。現在才要來重修舊好,總叫人覺得太沉重。

  奈月站起來,木無表情地低垂著眼睛看我。不是生氣,沒有感歎,眼神滿是悲慼,裡面也夾著一點傲慢。是一雙女人的眼睛,我沒法正視她。

  「再見。」

  奈月慢慢朝大門走去。她推開店門走出大街,跑到車站去,然後乘上火車。

  可是,我連追上前的氣力都沒有,再沒有心神去管她了。我變成一個差勁不中用的男人。不,不是變成,原來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這二十五年的歲月,都是錯覺一場。我原來就是處於這麼的一個位置。

  我的嘴巴不期然地漏出笑聲。在精緻的咖啡店�堙B穿得_身邋遢,還要自顧自地笑起來,人家看來一定覺得毛骨悚然,週遭的客人都擰起眉毛斜眼瞟著我。儘管看,我才不在乎,還要一臉不在乎地繼續笑下去。

  美景良辰醇酒?男女情事眼淚苦杯?這些都跟我無緣。

  日子一點一滴地溜走。原來已經休假一個月,有薪假期終於結束。人事部給我留口訊了,要我正式遞上休假申請信。我要遞上的,不是休假信,而是辭職信。

  甚麼時候提出辭職都已經無所謂了,我只是不懂寫。上書店買一本指南就行了,卻又嫌煩。也許就這樣子挨延下去,乾脆讓公司宣佈解雇我還落得輕鬆。

  每天,我都很規律地過著不規律的生活,也覺得這種浪蕩日子不壞。不過,這樣子也算是自我放逐,就怕要挨那些真真正正過著這種生活的人罵了。我又不是拚死灌酒,也沒有跑去強姦女人,更沒有想過從高樓大廈跳下來,我甚麼都沒有干,更不是刻意自我放逐。我是失去力氣,畏首畏尾。

  這一晚,我也是跑到車站前的小酒館喝酒,回到家裡來都已經一點多了。坐著不動就感到一陣寒氣。才一個晚上,秋意就突然濃稠起來。我抓來被子捲著身體,小口小口地呷著剩下的威士忌算是保暖,不讓身體覺著冷。

  電話響起來,錄音機啟動。

  「時男,是我,協介呀!今晚還是不在?」

  聲調沒精打采。他要灰心洩氣甚麼都好,我才懶管。

  「甚麼時候都好,給我打個電話。我有話一定要跟你說。」

  到底要跟我說甚麼?跟奈月好好相處吧。

  他沉默了半晌,卻又突然聲音抖顫。

  「時男,我……」

  我別過頭來盯著電話,是一把痛苦得像是打從身體�媯悼X來的聲音。疑惑湧上心頭。「怎麼了?」嘴巴不由得溜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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