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思瓏回答,諾亞就掂起一隻思瓏已經準備就緒的番茄,放到了科特妮面前的案板上,又遞了把刀給她。「思瓏剛和我說了她關於做飯的理論。讓我和你分享吧。」
科特妮拿起刀,並不太認真地看了一眼那番茄。「呃,真噁心。」她說,「我永遠也上不了薩利的節目了。這幢房子感覺像是真有人住在這兒了。」
等切碎的洋蔥煎好,準備工作都完成後,道格拉斯也很快走了進來。「有沒有可能,」他問思瓏,「多一個人還夠?」
「足夠了。」她說。
科特妮生氣了。「你不能吃,因為你什麼也沒幹。」
「但是——已經沒什麼可幹的了。」道格拉斯回答,無辜地看看四周。
諾亞會心地看了他一眼。「正趕上時間。」
「我也這麼想。」道格拉斯不好意思地回答,坐進了桌邊的一把椅子裡。
「已經半夜了。」思瓏沿著海灘向卡特的別墅慢慢走著,她的手被諾亞溫暖的手掌緊握著,他長長的手指和她的交錯環繞。她感覺自己因為他的觸摸,他的存在,甚至他深沉磁性的嗓音而鮮活敏銳。
「我很開心。」他說。
「我真高興。」
「你讓每件事都看上去那麼有趣。」
「謝謝。」
平靜地,不作任何強調地,他又說,「我為你瘋狂。」
思瓏的心一下撞向了自己的胸腔。我愛你,她想。「謝謝。」她輕聲說,因為她不能告訴他真相。
他衝她微微一笑。「就這些?」他問,聽上去有點失望。
思瓏停了下來。「不,不是。」她柔聲說道,踮起了腳尖,用她的吻告訴了他她用言語不敢說出的話。他用臂膀緊緊摟住她,回吻著,貼著她的身體很快緊繃了起來。
他也愛她,她想著。
他們已經走過了一半的草坪,來到果嶺近旁的時候,思瓏這才想起了紅外線光束,手一下按到了嗓子口。「我忘了那些東西!」
「什麼東西?」
她對自己如此神經兮兮不禁大笑了起來。「紅外線光束——如果安全系統啟動的話,我們剛才在開始過草坪的時候就會踩到那些光束了。迪士勒一定看見我出去了,所以把光束繞開了,這樣安全系統即使啟動,它們也不會被激發。」
「也許是那樣。」諾亞開玩笑地說,「或者警察這會兒正在打開前門。」
「不,」思瓏向他擔保,「湃瑞斯跟我說當警報被踩響的時候,房子裡所有的燈都會亮起來,警鈴會響個不停。」
「什麼?」他玩笑道,「你從沒聽說過無聲警報,直通警察局嗎?」
思瓏不僅聽說過這個,而且她還可以告訴他怎麼布線,如何安裝。思瓏不想在日後他發現她所欺騙他的事情上多加一條,便機敏地答道,「我知道所有這方面的情況。」
他握緊了他的手,頑皮地捏了捏。「我打賭你知道。」他說,於是思瓏立即變得小心翼翼。
「為什麼那麼說?」
「簡單的邏輯外加聰明的洞察。兩者合一,他們讓我斷定一個學習自我防衛術來保護自己走在街上的女人,毫無疑問在睡覺時一定也有非常良好的安全系統來自我保護。我說對了嗎?」他志得意滿地說著。
「我不能否認——」思瓏剛開口,樓上陽台上的一個身影輕柔地衝他們喊了起來。「嘿,你們兩個!」
是湃瑞斯,她穿著睡袍站在欄杆邊。
「你覺得怎麼樣?」思瓏問。
「好多了。不過我睡了一整天,現在再清醒不過了。保羅和父親都在十一點鐘左右到了家,不過兩人都直接上床睡覺了。我想去樓下廚房做點熱巧克力。你們要嗎?」
思瓏回答要;她如果不是因為快睡著了,也不會說要。不過諾亞搖搖頭,在後門口停住了。「我有點累了,而且我連一個分子都不能消化了。」他沒有累到無法用一個綿長而徹底的吻來和她道晚安,或者之後仍舊緊擁著她不放,這讓思瓏驚喜地感到他是多麼捨不得離開她。他向前欠了欠身,用她給他的鑰匙打開鎖,轉開了門。「我會打電話給你——」
湃瑞斯的尖叫突然打斷了他。「曾祖母!——不——救命!」
思瓏旋即一個轉身,飛跑著衝進走道,朝著湃瑞斯尖叫的方向沿大廳奔去,諾亞緊跟在後。廚房再往前是一間舒適的書房,艾迪斯早些時候就是在那兒看電視,而思瓏乍一看見的景象讓她心中一陣恐懼。艾迪斯俯身倒在沙發上,湃瑞斯則彎腰伏在上面,想把她轉過來。「哦,我的天,哦,我的天,」湃瑞斯痛苦地嗚咽著。「心臟病。沒人和她在一起……」
「打911,」思瓏命令著她的姐姐,一邊接過了手。思瓏輕輕地將老人背轉過來。「我們開始人工呼吸——」思瓏一下住了口,她猛然發現她曾祖母的胸口有一處槍傷。她跳了起來。
「把保羅找來!」思瓏扭頭大聲喊叫著,一邊已經跑了起來。
「別碰任何東西!打開房子的燈——」
有一秒不到的時間,諾亞以為她是跑去找電話,但是書桌上有一個,接著他聽到後門砰地砸開,整個房子都充滿了響聲。
「打911 1」他衝著湃瑞斯喊,一邊衝出房間去追趕思瓏。他無法相信這個衝動的小傻瓜竟然在外面尋找兇手。
他跑出了後門,目光在毫無人跡的草坪上快速搜尋著;接著他轉向右,沿著房子的後面奔跑起來,因為那是看起來最合邏輯的一條路。他剛轉過拐角,正碰上她閃進前方的陰影裡.等他再次看見她的時候,她正貼在最前排房子的邊上,查看著拐角處。「思瓏!」他叫道,不過她已經又跑了起來,疾馳在前面的草坪上了。她隱入灌木叢,又跳過障礙物,好像它們是田徑場上的跳欄。他跟在她後面跑著,終於趕了上來,他既生氣又害怕,連她敏捷有效的動作都不會欣賞——或者去想為什麼她做這一切是如此不可思議的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