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菊的親切笑容,使甜兒頓時安心不少,初來乍到的緊張感漸漸消除,她不禁向香菊甜甜一笑表示,「香菊姊姊,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別這麼說,我只是盡做下人的本分而已。如果有什麼需要便告訴我一聲,我會再為兩位準備的。」
「謝謝姊姊。」一旁站著的小皿也十分有禮貌地向她道謝。
「別客氣,叫我香菊就行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香菊端起用畢的水盆與毛巾,轉身告退。
第一次進到這麼漂亮精緻的宅子裡,小皿興奮地到處打量。他先是摸了摸大廳窗欞上生動活潑的人物雕飾,又摸了摸上等檀香木做成的桌椅,接著跑到外邊庭院嗅了嗅滿院花香,又回到屋裡坐在他房裡的床上。
「哇!好軟的床。」他高興地脫下鞋子撲倒在床,享受錦被帶來的溫柔觸感。
「甜兒姊姊,我真的可以睡在這裡嗎?」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夠睡在如此舒服的床鋪,而且還是他一個人,因此忍不住開口詢問甜兒。
甜兒也是第一次進到如此華美的屋子裡,不過她不像年幼的小皿可以在短時間內就適應這麼舒服的環境,反到有些侷促地坐在廳堂的檀香木椅上,打量著週遭環境。
原來這就是季展哥哥長久以來居住的地方,看來何家不是普通地富裕,自己真的可以在這裡住下嗎?會不會等一下就被人趕出去了?
而一直到何季展回來,她才停止胡思亂想。
「季展哥哥,你回來了!」小皿一聽見奴僕的招呼聲立即從房裡衝出,來到大廳歡聲叫道。
「是啊!我回來了。」何季展手上捧著一疊厚厚的書本,從容地走了進來。他疼愛地摸了摸小皿的頭,然後對著甜兒問道:「香菊應該幫你們安頓好了吧?如何,喜不喜歡這裡?」
「喜歡!」小皿大聲回道。
「嗯!」甜兒點了點頭。其實住在哪裡都沒關係,只要能在季展哥哥的身邊,她就感到相當滿足了。
「對了,季展哥哥,你剛剛去哪了?這裡不是你的家嗎?」她突然想起何季展離去前說的話 流苑是他另一個家。這麼說來,他還有第二個家嘍?
「嗯……嚴格來說,這裡是我師父的家,不是我的。我師父性喜雲遊,出門一趟往往兩、三年才會回來,因此他不在的時候,『流苑』就交由我打理,我時常到這小住,所以這裡算是我第二個家。」
「原來如此!」甜兒點頭說道,內心暗自鬆了口氣。沿途她一直擔心到了京城何府,該以什麼身份面對季展哥哥的家人,尤其,如果何老爺知道她是饌食樓死對頭——高昇酒館主廚的女兒時,會不會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看來目前暫時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瞧見她的神情,何季展便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雖然,早晚甜兒還是得認識他的家人,但不是現在,至少得等到時機成熟。於是,他便向甜兒娓娓述說拜師的經過。
七年前,當何家全家搬來京城不久,三兄弟就在何畢與他們姑母的安排下進到京城最大的學堂讀書。雖然何季展在學堂的表現不俗,不過對於讀書這件事,卻是不甚喜愛。
在他十四歲那年,和十五歲的哥哥何仲展無意間在城郊山溝救起一名不知因何重傷倒地、滿身是血,年約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
他們將男子安置在何仲展位於郊外自行搭建的小木屋,打算替他療傷。誰知當晚男子一直高燒不退,他們倆因為忙著照顧他而忘記回家,等到男子高燒退去,已是天色大白。此時匆匆返家的兩人,自是被何畢大發雷霆地狠狠修理一頓,只是兄弟倆還是放心不下,定時往返山中木屋,直到他清醒為止。
男子清醒後,在短短三、五日間,身上的傷勢便以驚人的速度痊癒,兄弟倆看得嘖嘖稱奇。最後,他們才得知男子是武林中人,受到仇家追殺才會負傷墜落山谷。而男子為了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不僅收他們為徒,更傳授他們不許外傳的家傳絕學。
說也奇怪,自從學了武功後,何季展原本羸弱的身子居然逐漸恢復健康,甚至更甚常人。何仲展則是沒幾年便在京城各大武館打出名號。但在男子的吩咐下,他們發誓不洩露他們武功由來的秘密。這間流苑就是男子為了就近傳授兩兄弟武功,特地設計建造的。
「季展哥哥,那你知不知道你師父的名字呢?」小皿津津有味地聽著他說的故事,彷彿是高昇酒館中說書人口中說的武林傳奇。
「不知道,他從來不曾對我們兄弟透露他的來歷。沒關係等到他回來的那天,你們就能見到他老人家了。」
「真的嗎?」一聽可以見到何季展故事中的師父,小皿雙眼一亮。不過目前他更想知道的是何季展是不是真的會武功?
「季展哥哥,你可不可以表演武功給我看啊?」他問道。
「哈!論起武功,我可比不上仲展哥哥,下次我再請他表演給你看,你說好不好?」他將這差事輕描淡寫地推到二哥身上。
「太好了!」小皿歡喜地高聲呼叫。
甜兒憐愛地看著眼前有說有笑的兩人,內心無限滿足。她心想,如果季展哥哥的師父有一天回來了,她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因為她再也不會看到季展哥哥病發時的痛苦模樣了。
「少爺、小姐!可以準備用膳了。」香菊這時走進醉月軒的大廳,向眾人宣佈。
「香菊姊姊,麻煩你了。」何季展熱絡回應。
在流苑裡頭,所有人都是跟在師父身邊許久的家僕,包括香菊在內。雖然眼前的她看起來才二十餘歲,可是自從師父收他們兄弟為徒以來,她就一直是這個模樣了,彷彿不會隨著歲月變遷而改變容顏,就連福伯、阿興、來年等人也是。何季展知道,他們一定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