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何季展聽了,忍不住說道:「二哥!雖然我的武功沒有你好,不過對於保護甜兒這點自信還是有的,不勞你動手。」
而一直站在甜兒身旁的小皿,面對突然冒出來的男子也感到些許不悅,開口便道:「哼,甜兒姊姊才不會對你這種人有興趣呢。」
何仲展這才發現甜兒身旁還站著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孩,臉上那對晶亮的眸子充滿怒氣,似乎極為不滿他剛剛所說的話,那態度儼然像個保護者一般。他不禁興味盎然,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
「咦!這位小公子是?」
不待何季展介紹,小皿便大聲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小皿,是跟著甜兒姊姊上京來找爹娘的。」
「喔!原來是小皿公子,幸會、幸會!」何仲展感受到他身上所散發的強烈敵意,好奇著他跟甜兒之間的關係,但同時也向小皿抱拳,企圖以大人的禮儀來平緩他內心的怒氣,豈料小皿根本不吃他這套。
「哼!甜兒姊姊已經有季展哥哥照顧了,輪不到你這個陌生人來插手。」
哇!這是怎麼回事?沒想到一個小小孩兒說出來的話,攻擊性竟然如此強。何仲展碰了大釘子,連忙轉頭向弟弟求救。
「小季!」
何季展暗暗覺得好笑,一向自詡交遊廣闊、人緣良好的二哥,這次居然栽在一個小孩子的手上。嘿,誰叫二哥平時老愛開他玩笑,所以他決定暫時不幫忙,看一向伶牙俐嘴的小皿如何與二哥過招。
「是啊!二少爺,你這『陌生人』就別插手了,三少爺可是比你好太多了呢。」年來有感於他最近出現在流苑的次數實在太少,尤其這半年來幾乎對他們幾個不聞不問,特地出言挖苦。
「你這年來……」何仲展苦笑說道,畢竟是他理虧在先,這座流苑他的確好久沒來。
「皿兒,別這樣。」現場只有甜兒站在他那邊,因為她相信何季展的兄長絕對不會是壞人。
「甜兒姊姊!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皿兒絕不允許別人這麼欺負你。」 「欺負?我?」何仲展沒想到自己故意說的那番話,意外惹來眾人對他的憤慨,看來下次開玩笑前得再小心一點。
何季展看著二哥那副吃癟模樣,先在內心多笑了會兒,才開口舒緩眼前緊繃的場面。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想我們也該出發了。小皿,你就原諒我二哥吧,他剛說的都是玩笑話,不要跟他計較。」言下之意就是指何仲展的行為相當幼稚,要只有八歲的小皿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喂!小季,你怎麼這麼說?」何仲展可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灰頭土臉。
小皿知道這場較量他明顯佔了上風,方才緊迫盯人的態度隨即一變,露出他天真無邪的招牌笑容,甜甜說道:「嘻!既然季展哥哥都這麼說了,那麼我就小人不計大人過,放過仲展哥哥一馬好了。」
何仲展這才恍然大悟,看來這小傢伙先前的憤怒態度,十之八九是假裝出來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實力不能小覷呀。
「哈哈!小皿老弟,看來還是你高招,仲展哥哥認輸了。」
他忍不住縱聲大笑,走上前去緊緊抱了小皿一把。
小皿也感到相當開心,對於眼前這位豪氣萬丈的哥哥也有了超乎尋常的好感。
看見兩人友好的表現,甜兒鬆了口氣。何季展對她點頭一笑,接著伸手扶她坐上馬車,一行人朝碧荷湖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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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八月,碧荷湖上遊客如織。穿梭來往的各色畫舫,將滿湖盛開的荷花襯托得更是熱鬧。
何季展包了艘小船,讓甜兒和小皿盡興遊玩。隨著南風吹拂,湖面上處處飄著夾雜了絲竹吹奏的喧嘩聲,鶯聲燕語,熱鬧非凡。
雖然碧荷湖的水面總是「荷滿為患」,但在船隻長期穿梭之下,滿湖荷花竟也被船開闢出一條條錯綜複雜的渠道。船隻在船夫撐篙下,沿著渠道蜿蜒行進,不時還與其他船隻錯身而過。
甜兒與何季展兩人並肩坐在船尾,將眼前一片湖光景色盡收眼底。
「季展哥哥,這裡真的好美!在我們以前住的城裡,根本看不到這麼漂亮的荷花。」
醉心夏荷迷人丰姿,滿眼的粉紅翠綠,讓她暫忘一切煩人的心思。
「嗯,」何季展如此應道,但注意力卻只集中在甜兒身上。
微風,在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甜兒翠綠的衣袖飄揚在空中,臉龐在陽光的照映下,閃耀著金黃色光澤。她像是湘繡中的「洛神」那般清麗絕俗,水靈靈的雙眸,不時透露出此刻興奮的心情。
何季展醉心於她的迷人姿態,忍不住開口吟道:「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抑揚頓挫的語調,甜兒聽了好生好奇,不由開口問道:「季展哥哥,你在念什麼呢?」
「哦!這是三國時代一位文采出眾的才子曹植作的一首賦。內容是說:某一日,他在洛水邊休息,恍惚中遇見一位美麗的絕世佳人佇立水邊。他驚訝她那種無與倫比的脫俗氣質,認為她一定是洛水女神,因此寫下這首『洛神賦』,作為與她相遇的紀念。我念的那幾句意思是——那位美麗的女子彷彿是天上遮蔽月亮那抹朦朧的薄雲,飄然的樣子像風中來回流動的細雪。遠遠望去,皎潔無瑕的如同太陽剛升起時的朝霞,逼近而視,耀眼的姿態又像是綠色水波中那朵出水芙蓉。」
隨著他的解釋,甜兒不禁悠然神往,「那位洛水女神一定很美吧!」
何季展看著沉浸在想像中的她,唇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是啊!在我的眼前,也有一位洛水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