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兒聽見他的讚美,臉兒不禁紅了起來,靦腆說道:「季展哥哥,你別取笑我了。」但心中卻湧起一股充實的感覺。能夠再和季展哥哥坐在一起談天說話,可是她期盼已久的心願,如今,總算實現了。
何季展沒有再多言,僅是微笑的看著她。忽然,他們身邊傳出一陣翅膀拍動的聲響。原來是一隻全身簇白的鷺鷥,自荷花叢中翩然飛起,加入天上同伴的行列。
「季展哥哥,你瞧!」甜兒拉著他的衣袖,驚喜地叫著。
當何季展轉頭看向天際時,甜兒偷偷別過頭看向那張專注的臉,然後再趁他沒有發覺前,迅速移回視線。天啊!誰知道她表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其實內心已經澎湃異常。
她真想永遠停留在他溫柔的視線裡。喔!不,不要永遠,這樣未免太過貪心,只要一天、一時、一刻、一秒,就夠了。
其實何季展何嘗不這麼想,他用盡全力,想把甜兒那道綠色的倩影,深深刻劃在腦海中,無論經過一年、十年、一百年,也絕對不會遺忘。
不知不覺,他們的眼神交會了,這次卻誰也沒有移開。這夏日的碧荷湖,將成為他們永恆的,只屬於彼此的回憶。 「哈哈!」一陣風起,吹來船頭小皿愉悅的笑聲。他們的思緒冷不防地被拉回現實,才驚覺彼此已然相視好一段時間。兩人極有默契地相識一笑,同時向船頭望去。
「哈哈!又一片。我已經摘了六片。」只見坐在船頭的小皿正以他的小腳摘下沿途經過的片片荷葉,高興地大聲數數。
坐在他身邊的何仲展也除下鞋襪,像個小孩似地跟他競賽,看誰能以腳摘取較多的荷葉,兩人濺起的水花,在陽光的反射下形成一片光幕。甜兒默默看著這幅畫面,內心充滿幸福的感覺。
一陣風兒輕柔吹過,將她身上獨特的香味傳到何季展鼻前,他微微一嗅,甜兒的味道瞬間充滿鼻腔,忍不住一陣心神激盪。
「甜兒,我……」正當他欲開口說話時,船身突然一陣劇烈搖晃。不知何時,他們的小船旁竟出現另一艘體型較大的遊船,卻因為彼此距離太近而擦撞碰上。
「呀!」突來的意外讓甜兒失聲驚叫,差點失去平衡落入水中。
何季展見狀趕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靜待搖晃平息。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穩住身子,不過那一艘遊船上卻已先傳來一陣咒罵聲,「媽的!會不會開船啊?」
只見對方船上五、六名漢子站在船邊,比手畫腳朝他們咆哮,「怎麼搞的!是誰那麼大膽破壞大爺的遊興?」
由於碰撞的緣故,對方船隻中間的桌面傾斜,只見一片杯盤狼藉。
何季展船上的船夫一看,才知道不得了!眼前這幾個漢子,是最近碧荷湖上聲名狼籍的地痞流氓。他們時常藉著酒意騷擾遊湖的女客,據說裡面還有人會武功。招惹到他們,肯定完了!船夫趕緊向他們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不過那幾名漢子似乎不願大事化小,硬是將兩艘船碰撞的過錯推到何季展他們身上。
船夫被他們強硬的態度嚇得臉色發白,還來不及解釋什麼,一名精瘦的漢子又開口罵了,「弄翻我們的酒菜還不賠錢?!」
那副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模樣,把船夫驚得又是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媽的,是不是欠揍!叫你賠就賠,哪來那麼多話?」
如果講道理的,那還叫流氓嗎?船夫無可奈何下,只得轉頭向何季展求救。
何季展鎮定地朝他點頭,要他不用擔心,接著朝對方眾人行一個揖禮,朗聲說道:「各位爺兒,就當剛才是一場意外吧!貴船的損失,在下如數賠償便是。」
對方船上眾人,瞇著眼上下打量著何季展,考慮是否該要這麼簡單就了事。突然,他們看到他身旁站著的甜兒,不禁眼睛一亮,色心大發。
其中一名約三十餘歲的漢子,率先賊笑地說:「嘿嘿!我看賠償就不必了,不如就請你身旁那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過來,陪我們兄弟喝喝酒便罷。」
「是啊、是啊!錢不打緊,讓那位美人過來陪我們喝酒倒是可以。」又有一名漢子咧著一口黃牙說著。他那雙銅鈐般的大眼盯著甜兒猛瞧,口水幾乎快流下來。
「哈哈哈!」他身旁眾人聞言,更是笑得前俯後仰,樂不可支。
甜兒被他們猥瑣的眼神看得相當不舒服,厭惡地別過頭去。
何季展也皺起雙眉,一個側身便將她擋在身後,避掉那些意圖不良的視線。
小皿面對眼前那群惡形惡狀的地痞流氓,忍不住開口唾罵,「真噁心!」
「臭小鬼!你說什麼?」對方有一人耳尖,聽到他不屑的言辭,破口大罵。
「我說,你們真、是、噁、心!」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朝對方喊了去。
對方沒想到會被一個八歲小孩當眾辱罵,有幾個人氣得站上船沿,企圖跨腳跳船過來。
一場惡鬥眼見在所難免,附近船隻上的人聽見這陣騷動,紛紛轉頭看來。有些甚至還朝這裡劃近,看準就是要來湊熱鬧的。
「糟了!他們過來了。」船夫嚇得直發抖,拋下手裡竹篙逃向船尾。
何季展氣定神閒地等著,而何仲展則是好整以暇地將小皿推向甜兒,活動了下筋骨。
「可惡!」
「臭小子!」那群漢子七嘴八舌地叫囂著,其中兩人一馬當先衝了過來。
只見何仲展雙拳一揮,在那兩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前,將之甩飛出船外,嘩啦一聲,宛若野狗落水,週遭圍觀的船隻,立刻傳來一陣熱烈的掌聲以及叫好聲。
「好啊!」
「了不起!」
「打得太好了!」從他們如此熱烈的反應看來,當中應該有不少人曾受過這幫惡人的騷擾。
剩餘的四個人,見到沖第一的兩人輕易就被打飛,腳下不禁一頓。可又想起旁邊有那麼多人在圍觀,只好硬著頭皮一鼓作氣跳過去,企圖用人海戰術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