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秦寶琳惱怒的樣子,他慌忙起身一把抱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光竹知道錯了,寶琳千萬不要再生氣,千萬不要討厭光竹,光竹會乖乖的……」
呃……秦寶琳伸手去推他,卻一點作用都沒有。男生畢竟是男生,她和他在力量上還是差了很多。
聽到他胸中急速的心跳聲,秦寶琳突然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原來被他抱著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同於爸媽的擁抱,也不同於老鼠老哥的。她所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對方的體溫、重量、臂膀的力道和身上的味道,還有另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秦寶琳乾脆頭枕著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寶琳?」阮光竹低下頭,不解地看著她似乎睡著的模樣。
她抱起來軟軟的、輕輕的,還有一種甜甜的香味……總之,抱著她的感覺對他而言真的很好。
阮光竹也學著她的樣子閉上了雙眼。
看來,寶琳不再生他的氣了,更好的是,他找到了一種可以讓寶琳不生氣的辦法——抱抱!
「好了好了,快放開我吧!」秦寶琳從這種莫名其妙的擁抱中回過神來,見他也是一副陶醉樣,芳心不禁一動。在自己變成一隻煮熟的蝦子前,只好大聲抗議。
阮光竹聽話地鬆開雙手,「寶琳……既然不生氣了,可不可以不要走?」
秦寶琳為了掩飾自己通紅的臉頰,只好轉過身藉著點油燈的時間回答:「可以啊……」但是他也不能再做出讓她討厭的事情,「可是,你一定要做好孩子,別再惹我生氣了!」
「嗯!」他恢復滿臉笑容,燦爛得讓她不敢直視。
「你知道你媽給你買了個媳婦嗎?」她試著轉換話題。
「媳婦?」他搖頭,不明白她的話。
「就是一個女人,要陪你一輩子的。」她解釋。
「不要!」阮光竹不高興地說:「我才不要什麼媳婦!」
「為什麼?」秦寶琳饒富興趣地問,想不到他一個白癡也懂得要不要媳婦。
「因為……」阮光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半長微黃的髮絲在空中飄動。因為他只要她就夠了!
天知道昨天他在自己家裡見到她時有多麼高興,在得知她要住在他們家後他又是多麼雀躍。
「真的不要?」她玩性大起,故意逗他。
「不要!」他直直看著她,語氣異常堅定。
秦寶琳俏皮地做了一個惋惜的動作,哀歎道:「我本來想說我就是你媽買來給你做媳婦的,但看你的態度這麼堅決,我只好嫁給別人啦!」說罷轉身就要走。
還沒邁出步子,她就被身後伸出的一雙臂膀急急摟住。
「光竹?」她叫他的名字。
他把頭埋入她的頸窩,感受著她的一切。「不准!」
秦寶琳剛歪過頭就看進了一雙清澈的眸子中。
「寶琳是——光竹的!」他鄭重地宣佈。
秦寶琳再次被他弄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不是不要媳婦?」
阮光竹摟她摟得更緊了,孩子氣地反駁:「不一樣,光竹只要寶琳!」
「為、為什麼?」她的聲音因緊張而顫抖。
「愛啊!光竹愛寶琳!」他輕鬆回答,「阿爹活著的時候也是這麼對阿娘說的。」
「不、不!」秦寶琳掙扎起來,理智好不容易才被她勉強拉回大腦。
她不可以被他三言兩語就弄暈,他是個白癡,是個神經不正常的人!他根本不瞭解什麼是媳婦,什麼是婚姻,什麼是愛,他只是在學別人罷了!並不是真的……愛她!
「你不懂!」她使勁推開他,懊悔自己竟然和他玩了這麼一個不好玩的遊戲。
「寶琳不喜歡光竹嗎?」他焦急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逃走。
「我……」這個問題教她怎麼回答?
她喜歡他嗎?
喜歡是什麼?愛又是什麼?
她曾經愛過什麼人嗎?
什麼人又曾經愛過她嗎?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是愛,也不知道怎麼去愛,甚至連愛這個字她都無法說出口。
因為這麼多年她只學會愛自己,卻並不知道愛應該怎麼給予或接受。
他是白癡嗎?不!她才是白癡!
他的世界一片美好、純潔,沒有鉤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更沒有企圖得到她身體或是地位的骯髒野心……
他真的是白癡嗎?不!他是天使,是不小心折翼跌入凡間的天使!否則怎會有如此純淨的眼眸?怎會有如此不設防的心靈?
「寶琳!」他緊張地看著不知所措的她,生怕她說她不喜歡他。
她該怎麼辦?
該像以往一樣逃避?畢竟只愛自己才是最安全的,還是……
望著他清澈眸子中自己的倒影,她只覺得一顆心就這麼毫無招架之力地被吸了過去,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逃避,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她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將自己的唇印到了他的唇上。
阮光竹頓時睜大了雙眼。
她柔軟的唇瓣輕輕軟軟地貼著他的,這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全世界只剩下二人急速的心跳聲。
待到她放下腳跟,他們已雙雙紅了臉頰。
「寶琳……」
救命呀!千萬不要問她為什麼吻他,因為她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即使剛剛那個還是她的初吻,但她該死的卻一點也不後悔,這種複雜又矛盾的心情難道就是——愛嗎?
「光竹是好孩子!」他興奮地大叫!
呃?這話如同一盆冷水般毫無預兆地淋了下來。
等等,他在說什麼啊?
見她不明白的樣子,他逕自對剛才的事做出了自以為非常合理的解釋。「光竹是好孩子,寶琳喜歡光竹,所以寶琳親親!」
聽了他所謂的解釋,秦寶琳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天殺的!
她秦大小姐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獻上初吻,竟被他當成了好孩子的親親獎勵。
拜託,她又不是他老媽!
看到他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樣子,秦寶琳簡直欲哭無淚。
漆黑的夜色裡,知了在屋外唱得正歡,而她的心情卻鬱悶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