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阮光竹的肚子發出了一陣響亮的抗議聲。
「光竹肚肚餓餓!」
秦寶琳光是聽到他的這種調調就覺得嘔,於是狠狠白了他一眼,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為什麼每次都用這種語氣說話?很噁心耶,你知不知道?」
「肚肚餓——」阮光竹答非所問。
還有,他每次都不用第一人稱和第二人稱也很奇怪,難道世界上所有的白癡都是這個樣子?
「寶琳,光竹肚肚餓——」阮光竹已經快淚眼婆娑了。
秦寶琳這才想起她幫他留的粽子,於是將粽子遞給他;他高高興興地接過來張口就咬。
「喂——」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奪下他手中的東西,「粽葉不剝你就吃?」
他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果然和野人沒什麼區別。他這個樣子能存活二十多年,也真可以算是奇跡,有機會她應該找科學家好好對他做一番研究,說不定還可以揭開某種程度的人類未解之謎呢!
秦寶琳一邊剝著粽葉,一邊叨念著:「還有,你的手這麼髒,先去洗乾淨再吃。」
見他仍舊待在原地,她知道他又不會了。
放下粽子,她無奈地拉著他來到水池旁。
阮光竹瞪著水池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要伸手。秦寶琳只好再度自己動手,拉起他的手把它們放到水流中。
出乎她的意料,他的手很柔軟,手指纖細,她拿起一塊肥皂,在他的掌間抹著。不一會兒,手本來的白皙就呈現了出來。
「還有臉!」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弄髒自己。
「不,不要,會痛痛!」阮光竹反對,上次洗頭時他已經嘗盡苦頭。
「不行!」反對無效。
秦寶琳按住他的頭,接著輕掬起水往他的臉上潑去,但下一秒就被他掙脫開。
她很不高興,「光竹不乖。」她已經掌握了他的死穴,「光竹是壞孩子!」
「不,不是,光竹是好孩子!」他急忙爭辯。
「好孩子是乾乾淨淨的,光竹這麼髒,不是好孩子!」秦寶琳得意地宣佈。
聽了這話,阮光竹忙把頭湊到水龍頭前,認命地緊閉雙眼,顯然是中計了。
呵呵,果然單純啊!
於是,在阮光竹的配合下,秦寶琳不費力地幫他把臉也洗乾淨了。
「好了!」她幫他把臉擦乾,「可以回去吃飯了。」
「寶琳,還有……」
還有?還有什麼?她有漏了什麼嗎?
只見阮光竹朝她嘟起了嘴。
「幹什麼?」嘟嘴乾嗎?她承認這個白癡的嘴形很漂亮啦,但也不用嘟起來,又不是艷情女星。
阮光竹急了,「親親啊,光竹是好孩子!」
呃……親親?
有沒有搞錯!誰規定他做了好孩子,她就一定要親他?剛剛她主動吻他的事已經讓她有夠後悔了,他現在還敢厚臉皮地向她索吻。
「親什麼親啊!趕快給我回去吃飯!」如果每一次他做「好孩子」都要她親他,還不便宜死他?
「可是,剛才寶琳就親親的……」
「剛剛那個是……」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反正我是不會再親你了,給我老實一點,不要得寸進尺!」
秦寶琳拉著他的手走在月亮淡淡的光暈下。奇怪,他怎麼沒了聲音,她本以為他又要哼哼哪唧地耍一番賴呢!
「喂……」她轉過頭,一眼便見到他眼中不斷滾落的淚珠。
喂,不是吧!人家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好歹也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又哭成這樣?
「你哭什麼啊?」秦寶琳伸出手去擦他的淚。
「寶琳不喜歡光竹了……」阮光竹哭得益發不可收拾。
「啊?」她好像沒有這樣說過吧?雖然她也沒說過喜歡他。
「光、光竹是好孩子……」阮光竹像個噴泉一般,不停地向外噴著淚水。
她才想哭呢!
真是的,他現在這副樣子,萬一被藥師娘或是常家夫婦路過看見就麻煩大了。
「好好好!你是好孩子……」秦寶琳一邊把他往房間的方向拉,一邊附和。
「真的?」
見他的哭聲轉小,她連忙答應,「真的!」
「那寶琳不會不喜歡光竹?」
「不會不喜歡!」
「那親親……」
「不行!」門都沒有!
一聽這話,阮光竹的淚又漫上了眼眶,一發不可收拾,不肯往前再走一步。
秦寶琳轉過頭,歎了一口氣。看來他真的吃定她了。
如果現在不答應他,估計明天早上全村的人都會知道她對他做了什麼。
無奈……她都快變成他的神燈精靈了。
眼看事已至此,秦寶琳只好摟過他的脖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了他的唇。
「可以了嗎?」她真是敗給他了。
「嘿嘿……」他頓時破涕為笑。
不行,不可以讓他養成這個習慣!秦寶琳知道要是這樣下去就會沒完沒了,但又不能直接對他明講,否則他再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事情就大條了。
此時此刻,阮光竹這罪魁禍首卻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心情,正快樂地吃著粽子。
幾十分鐘過去,秦寶琳在房間裡徘徊來、徘徊去,絞盡腦汁都沒想出個合適的對策。
眼看天色已晚,今天一天又用腦過度,算了,先休息吧,這種事還是明天再說。
於是她走到竹床邊,舒舒服服地平躺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還是睡覺最舒服。」她自言自語。
「嗯!」他附和。
秦寶琳轉過頭,赫然發現阮光竹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上床來,現在正一臉愜意地躺在她旁邊。
「嗯你個死人頭!」她飛起一腳將他踢下床。
「寶琳——」他皺眉,為什麼不讓他上床?
「從今天開始,這裡是我的房間!」她霸道地叫囂,「我要睡覺了,小朋友請回吧!」
「寶琳——」他不滿意地抗議。
「光竹不聽話嗎?」她邪惡地笑笑,這一招屢試不爽。「不聽話不是好孩子哦!」
「寶琳——」他左右為難,不想出去,又不敢惹她生氣。「那光竹晚上應該睡在哪裡啊?」他怯怯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