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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紀萱藏著臉沒敢抬頭,她怎能說自己在療心傷?

  「去!先把自個兒打扮俐落,再來陪阿瑪用膳。」

  於是她匆忙回房,梳洗乾淨,紮了兩把頭,插上玉簪子,換件紫紗套袖旗袍,穿上花盆鞋,婀娜多姿的回到書房。

  滿滿一桌飯菜已經準備好。

  王爺抬頭看見她,「就是這個樣兒,像極了妳額娘,唉……」

  「您就別再想我額娘,這話要讓福晉聽到,心裡又會不痛快了。」

  「現下就我們爺倆,有什麼話不能說?說真格的,阿瑪還真想念她,年紀那麼輕,比我這個大二十歲的人還早走,留下妳孤苦伶仃一個人,阿瑪真是……」

  紀萱拉住他的手,「阿瑪,沒事的,您就別再自責了,您寵紀萱寵得兄姊們都橫眉豎眼了,這還不夠嗎?」

  王爺展露笑容,「遘倒是,咱們恭王府的格格,就妳最無法無天。來吧,先吃了再說,阿瑪聽奴婢們說妳好久沒像樣的進食,今天就陪阿瑪好好吃上一頓。」

  用完膳,王爺開口道:「阿瑪這些日子來擔心著宮內的動態,皇上被老佛爺軟禁,裡裡外外亂糟糟,我沒空關心妳的事,妳就瘦成這副德行,是為了妳九叔的事,對不?」

  王爺看她不言語,知道給自己說中了。「其實你們二人今天會鬧成這樣子,全是阿瑪的錯。」

  「阿瑪……」

  「妳別說。阿瑪當年是可憐九弟年紀那麼小,他親生額娘又去世得早,我皇阿瑪殯天時他才十歲,在宮裡沒個靠山,日子不會好過,才向四哥皇帝請求,讓他來跟我住。可是阿瑪沒想到妳兄姊們都已經成人,府裡就妳和他年齡接近,於是才讓你們玩在一塊。」

  他停下來喝口茶,繼續說:「小時候,你們還真是一對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人見人愛,誰也沒防著你們兩小無猜;等到現在長大了,阿瑪才驚覺到事情亂了,原本以為妳會瞭解,沒想到妳這麼死心眼,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她低下頭來。

  「阿瑪很痛心,看到你們二個這樣掙扎,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小萱,妳就放開懷吧,九叔不是……」

  「阿瑪,您別再說了,我和九叔的事,您甭操心,我自有分寸。」她咬牙說道。

  王爺歎氣搖頭,「妳這性子不知像誰,妳額娘柔情似水、弱不禁風,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妳雖然聰明伶俐、說話脆快、愛怨分明,卻如此執著於妳九叔……」

  紀萱轉過頭去,「阿瑪,求您別再說了,我不喜歡聽。」

  「阿瑪不說不行,今日特地來就是要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訴妳。阿瑪和西藏的喇嘛有深厚的交情,他們曾替阿瑪算過,看過生平吉凶,阿瑪的壽命到此是不多了。」

  「阿瑪,您別胡說!」她忽地一下子站起。

  王爺拉她坐下。「阿瑪沒胡說,人皆有命,妳阿瑪一生榮華富貴、呼風喚雨,壽命不長也是應該的。」

  「阿瑪……」她紅了眼眶。

  「別哭,小萱,阿瑪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妳。妳的兄長們各個都有去處,就妳一人,阿瑪若走了,妳要靠誰?妳大哥心性不好,處處想貪人便宜,想來也不可能對妳太好;而妳長姊榮壽公主,年紀輕輕就守寡,公婆還在,也是不可能照顧妳的。」

  「阿瑪,女兒不需要別人照顧,我可以自立更生。」

  「傻小萱,說什麼傻話,女孩兒怎麼自立更生?還不是要靠個丈夫來保護妳。妳看妳長姊夫家的侄子濤貝勒好不好?」

  「阿瑪!」她的頭都暈了,一張臉發青。「女兒不要任何人,請您成全!」

  說完整個人就跪到地上。

  王爺再伸手拉她,這次她執拗的不起身。

  「萱兒,什麼事阿瑪都依妳,唯獨這件事不能依,妳總不能讓阿瑪死不瞑目吧?」王爺的表情哀淒,全沒了平日的威嚴,只像個憂心兒女的慈祥老父。

  「女兒除了那個人,誰都不肯,阿瑪您就不要再費心。」

  王爺心一橫,把原本沒打算要說的事全說出來。

  「妳這樣一心一意只想著他,可知他怎麼想?傻萱兒,這件婚事就算他應允了,老佛爺也不會准的!妳不要發傻,妳這樣死心塌地非他不嫁,可是今日他來央求我,說是要遷出去自立門戶,妳可知道?」

  彷彿晴空打起霹靂,傷得她七竅流血。他要離開?他竟然受不了她,要離開?!

  王爺把她震駭的表情全看進去,心疼的伸手拉她靠在自己的膝蓋上。

  「傻孩子,傻孩子……」

  「他……他怎麼說?」她口吃的問。

  「我告訴他,不用著急搬出去,將來我百年之後,這恭王府就是他的,我已經求過老佛爺,她也答應了。妳大哥將來襲的是郡王爵,這園子輪不到他來繼承,所以亦謙無須另立門戶。」

  「他低頭沒有答話。」

  那是不是表示,他不會離開了?她吁口氣,過會兒卻又生起氣來,原來他把她當成蛇蠍來避!

  「妳是咱們恭王府正根正派的金枝玉葉,京城裡想攀上這門親事的王公貴族不知有多少,妳何必委屈妳自己,淨受妳九叔的氣?」王爺輕撫她的頭髮。

  「阿瑪,不說這個,這個無趣,再告訴我一次,您是怎樣看上我額娘的?」她把臉靠上王爺的膝蓋問。

  王爺微瞇眼睛,低低說道:「那年降大雪,妳額娘衣著單薄的上街給她爹抓藥,我乘著轎子從她身旁經過,先是瞧見她凍得通紅的手指,再往上一看,登時被她清麗絕俗的面容給驚呆了,當場下令停轎,下來和她攀談。

  妳額娘生性靦腆,我說了半天話,她一直用袖子遮臉,不肯答話。

  我只好將身上的皮襖脫下,罩在她身上,可是她直往後退,不肯接受。

  後來還是我的隨身護衛好說歹說,她才萬般不願的穿,還謹守禮儀的向我行禮道謝。

  我命護衛暗中跟蹤、保護她回到家,打聽之下才知道她尚未許人家,第二天就上門求親,把她納為側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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