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酒品不太好。」他突然收起笑臉,俊臉一片嚴肅,看見她突然垮下臉,他心中悶笑得快抽筋。
「怎、怎樣個不好法?」她哭喪著臉,把頭壓得好低,不敢面對他。
「嗯……你不僅吐了我一身,連計程車上都是。送你回家,你一路唱歌,偏偏五音不全,計程車司機氣得差點半路趕我們下車。」沈艾藍一臉正經,說得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什麼……我、我……對不起……」白慕琪快哭了。她怎麼會這麼丟驗?怎麼可以在他面前這麼丟臉?她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眼看對面的人羞得整張臉快貼在桌面上,沈艾藍忍不住抱著肚子豪邁地笑出聲,連鄰桌客人都投來關愛的眼神。
「你還是道麼好騙!媽啊,真是太有趣了!」他拭去眼角的淚水,笑到渾身無力,整個人癱在圓弧狀的造型椅內。
白慕琪倏地抬頭,忿忿地瞪著他。「沈艾藍──你還是這麼惡劣!」耍她真有這麼好玩嗎?害她擔心自己在他面前形象盡失,誰知道……全是他胡謅的。
「艾爺?」從洗手間一回來,伍雄就看到自己的位子上已經坐了個人,當他看清這個人的臉龐,整個人都傻了。
艾爺……艾爺怎麼會來?而且此刻艾爺的表情……好、好可怕……伍雄不禁嚥了嚥口水,對眼前的畫面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還說要跟艾爺公平競爭呢,被艾爺那種壓迫人的眼神一看,他腿都軟半截了。
「從剛剛你就跟阿雄在一起?」沈艾藍板著撲克臉,狠瞪白慕琪,連聲音都冷得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呃……對啊。」他臉色不太好看耶,而且……變臉速度也超快,果然是沈艾藍。白慕琪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頭不痛嗎?」沈艾藍深吸口氣,努力壓下突升的火氣,問得文不對題。
昨晚還醉成那樣,今天就急著出門跟伍雄吃飯?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怎麼他一點都不知道?那麼昨晚的告白,真的是對伍雄說的嘍?
沈艾藍氣急敗壞,失了理智,也沒意識到其實昨天也是白慕琪和伍雄相隔多年的第一次見面。
「還好,一……一點點痛而已。」白慕琪傻傻地答道。�e……這個……他話題會不會跳得太快了?她差點反應不過來。
「頭痛你還跑出來?!」這女人在想什麼?
「其實……也沒有很痛啊。」她觀察著他變幻莫測的表情,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踩到地雷。沈艾藍全身佈滿開關,一個不注意觸碰到就會爆炸,讓周圍的人都陪著粉身碎骨。
「真是不好意思,算我雞婆多管閒事。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他酸溜溜地說完,負氣起身,胸膛因怒火而起伏不定。
「艾爺……」老大臉色不大好看啊。嗚∼∼剛剛躲在廁所,好不容易擦掉的冷汗又爆出來了……伍雄皮皮挫地想。
他……為什麼用那種帶著譴責和委屈的眼神看她?白慕琪一頭霧水,還來不及細想,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身影,便下意識地喊住他。
「沈艾藍!」
哼,還知道要叫他?算她識相。沈艾藍心情稍微好轉了些,回頭斜睨著她。
「叫我幹麼?」
「你不是特地到我家找我嗎?應該有事吧?」不等他回答,她便轉向一旁像尊木頭人似地呆在原地的伍雄,語帶歉意地說:「阿雄,我們就先聊到這邊好了,下次出來,換我請客。」說她偏心她也認了,她就是無法眼睜睜看著沈艾藍就這麼生氣地走掉,只好對阿雄說抱歉了。
「喔,好啊。」他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伍雄欲哭無淚,感覺愛情的小鳥一瞬間飛得不見蹤影了,嗚!
「不需要這樣,你們繼續聊啊,不用在意我啊。」聽到她這一番話,沈艾藍心情當場好轉,卻還要故意裝酷,說著違心之論。
「走吧。」
直到白慕琪拖著他往外走,他這才露出笑意。
出了餐廳,白慕琪就鬆開手,逕自走在前頭,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壓根兒沒有等他的意思。
沈艾藍跟在她身後,一雙黑眸始終注視著她的背影,方才開心的俊臉上現在又寫滿苦惱。
他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
明明她和阿雄處得好好的,他卻硬是介入,還亂發脾氣……現在換她生氣了嗎?不然為什麼走在前頭都不理他?
沈艾藍一個不注意,已經落後白慕琪十多公尺的距離了。
奇怪,她這麼小一個,怎麼走起路來這麼快?
「喂,金靂!」他扯開嗓子,懶洋洋地喚道。
白慕琪沒反應,繼續走她的路。
是真的沒聽到還是裝聾啊?沈艾藍又叫了一聲:「白金靂!」
她還是沒有回頭,連腳步都沒有停頓的意思,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是參加競走比賽的選手。
沈艾藍一惱,幾個大步追了上去,握著她的手肘,惱道:「你沒聽到我在叫你嗎?你耳背啊?」
白慕琪很難得有勇氣地仰首瞪他,然後一字一句地強調:「我,叫白、慕、琪,不叫白金靂,除非你叫我的名字,否則我恨本不知道你在叫我。」為了替自己正名,她剛剛可是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才有辦法壓下想回頭的衝動。
「不要!」他甩頭。「你在我心裡就是白金靂。」
「好,那就不要怪我不理你。」白慕琪掉頭繼續走。
沈艾藍像黏皮糖一樣緊跟在她身後,嚴正強調。「我不管,大家都叫你的名字,我總要叫點與眾不同的。從以前到現在,就只有我這麼叫你,當你聽到「白金靂」,就知道是我在叫你。」
「歪理!」她忿忿低斥。
從以前他就老愛說「金靂是我才可以叫的」、「只有我才可以欺負金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到底把她當成什麼啊?所以她非常、非常不喜歡這個綽號。
沈艾藍不時低頭偷?她平靜的面容,突然心生不安,拉著她一起停下步伐。
白慕琪揚眉,不懂他的用意為何。
「你是不是想回去?」他用盡了力氣才能問出這句話。
「去哪?」他沒頭沒腦地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