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多麼不道德的女人啊!」
「我相信是那麼回事。」
「呃,詹森小姐現在快樂了,所以說是否極泰來。另外,我還給你們帶來了特別口信,是關於這座房子的。」
「什麼房子?」塞萊斯蒂尼懷著濃厚的興趣問道。
「這座房子。詹森小姐到過科特赫勒,把他們禮拜堂裡的聖體遙拜窗與我們的加以比較。她說我們的聖體遙拜窗十分獨特。」
「噢,真的!那是很有趣的。」
「這個大一些,她說——我的意思是我們的聖體遙拜窗大一些,還講到有關牆壁建築等。」
「塞萊斯蒂尼渴望下去看一看。」彼得說。
她朝我微笑,「我們什麼時候一道去看看。你將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因此你應當對這方面有興趣。」
「我變得越來越感興趣了。我將要求你把這方面的許多知識教給我。」
她熱情地向我微笑著。「我將樂於一試。」
我問彼得他趕的是哪班火車。他回答說是從聖·傑曼斯開來的十點鐘的火車。
「我將騎馬到車站,」他說,「把馬拴在那裡的馬房裡。行李已經提前運去了,我將獨自一個去車站。我不想在那裡舉行多情的歡送儀式。畢竟,明年這個時候無疑要回來的——到那時會帶回一筆財產。再見了,利小姐。」他繼續說,「總有一天我要回來的。如果你真想跟我一道去……即使現在也不算為時太晚。」
他輕率地說著,眼睛裡滿是調皮的神色。我在想,如果我忽然同意他的提議,如果我忽然告訴他,我對答應嫁與的人充滿可怕的疑團,他會怎麼說呢?
我下樓走到門廊與他最後道別。僕人們都在那裡,因為彼得平時是個很受歡迎的人。我猜想他一定暗中多次吻過戴茜和基蒂,見他遠離這兒她們的表情十分沮喪。
在坐騎上,他看上去非常英俊飄逸,傍著他的塞萊斯蒂尼倒彷彿相形見絀了。
我們站在那裡向他們揮手。
他最後的話是:「別忘記,利小姐……如果你要改變主意的話!」
大家都哈哈大笑,我也與他們一道笑起來。我認為他的離去使我們大家都感到有點黯然。
在我們走回去的時候,波爾格雷太太對我說:「利小姐,我可以和你談一談嗎?」
「啊,當然啦,要我到你的房裡來嗎?」
她在前面走著。
「我只有一句話,」她說,「驗屍結果:正常死亡。」
我感到一陣輕鬆的潮水向我席捲過來。
「噢,我對這個結果多麼滿意啊。」
「我們都一樣。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喜歡情況象說的那樣……他在這兒吃了晚飯就死了。」
「這似乎完全是無風起浪。」我說。
「差不多是那麼回事,利小姐。不過,你瞧——既然人們議論,就只好想想辦法了。」
「嗯,這對特雷斯林夫人來說一定是如釋重負啦。」
她看上去有點窘,我猜想她在考慮過去她對我說了些有關康南和特雷斯林夫人的什麼話。現在看到我即將成為康南的妻子,自然是很難堪的。我決定把她的尷尬永遠掃除乾淨,便說:「我希望你給我來一杯你特製的格雷茶。」
她很滿意,便拉鈴召喚基蒂來。
我們談到家庭事務,這時壺裡的水開了,茶準備好了。她試探性地取出威士忌,我點點頭,兩個杯子裡便各放了一滿匙。我當時感到我們之間確實又恢復了過去那種友好的關係。
我挺高興,因為我看到這使她樂滋滋的,我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像我一樣快樂。
我老是自言自語:當我騎著傑辛思時,如果特雷斯林夫人真是想通過推下那塊巨石——當時它就在我面前滾了下來——來謀殺我,那麼康南對此是毫無所知的。托馬斯爵士是壽終正寢,因此,沒有什麼需要掩蓋的。他沒有理由要我嫁給他,除了他向我說明的:他愛我。
九點鐘,孩子們都已入睡。這天白天溫暖宜人,陽光明麗,到處都是一片春天的景象。
康南不是今晚就是明天要回來了,我心裡感到輕鬆愉快。
我不知道何時他會到達。也許是中午。我走到門廊處去等候,因為我想像自己聽到了遠處的馬蹄聲。
我等待著。夜晚夜晚萬簌俱寂。這個家在這樣的時刻似乎特別寧靜,所有的僕人都在自己的住處安歇了。
我猜想彼得現在一定在去火車站的路上。很奇怪我竟然產生了可能再也見不到他的念頭。我想到了我們在火車上的首次會面;甚至在那時他已經開始對我惡作劇了。
這時,我看到有人向我走過來。是塞萊斯蒂尼,她從林中的道路來的,不像平時那樣沿著車道走來。
她累得氣喘吁吁。
「啊呀,你好,」她說,「我來看你。我感到那麼孤獨。彼得走了,想到要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他,我多麼心酸啊。」
「這的確使人難過。」
「當然啦,他常常出醜,不過我很喜歡他。現在我失去了兩個哥哥。」
「進來吧。」我說。
「我想,康南還沒有回來吧?」
「是的,我想,在半夜之前他是不會到家的。他今天早晨寫信來說他還有事需要處理。我斷定他明天會回來,你難道還不進來嗎?」
「你知道嗎,我倒是希望你獨自一人在這裡。」
「是嗎?」
「我想看看小禮拜堂……那個聖體遙拜窗,你知道,自從你給我捎來詹森小姐的信息,我一直很想看看它。彼得在這兒的時候我沒說,他會嘲笑我的熱情的。」
「你現在想看嗎?」
「是的,請吧。對此我有個想法。鑲板上也許還有扇門,通向房子的另一部分,如果我們能夠發現這個門,康南回來以後告訴他,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對,」我表示贊同,「那是自然的。」
「那麼,讓我們去吧。」
我們穿過大廳,在我們走的時候,我抬頭往窺視孔瞟了一眼,因為我有一種神秘的感覺,有人正在窺伺我們。我暗想我看到上面那兒有動靜,但是我不能肯定,因此也就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