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已經有了答案了嗎?」
「嗯。」
李曉詩如同機器娃娃一般,只發出單音,聽不出她心中有何盤算。
只是,謝佑均自信滿滿,沒有察覺出她聲音裡的緊張。
賭局中,攤牌就意味著結束,誰輸誰贏,就在底牌亮出的那一刻見真章。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不需要多說什麼,現實就是那麼殘酷。
男女之間的追求也是一場爾虞我詐的賭局,但不同的是,謝佑均早早就亮出了底牌。
他喜歡她,他要她,任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而且他知道他一定贏,牌局向他一面倒,豈有不贏的道理?
看看他的勝算就知道了。
首先,他相貌堂堂,身形挺拔,如此出眾的外貌,讓多少女人不顧矜持主動追求,這是大大的加分。
再來,長輩默許,私相授受,這是技術性的放水,被允許的作弊。
還有,兩人與世隔絕,朝夕相處,他天天悉心呵護,發揮纏功,加上夜晚的纏綿,任憑幾打的追求者應該都無法望其項背了吧。
總之,謝佑均自認他根本是滿手王牌,絕對萬無一失。
於是,他不疾不徐地問出下一個問題。
「那你可不可以透露你的答案是什麼呢?」
「我想你最好不要知道。」
咦,這是什麼回答?這不是他預期的答案!
他應該聽到四個字,那就是「我只要你」,不是嗎?
這幾天他們天天形影不離,打得火熱,突然間都不算數了嗎?這女人真懂得翻臉無情!
「我最好不要知道?我當然要知道,因為我也是半個當事人,不是嗎?」謝佑均的脾氣又來了。
「嗯。」
「你不要再只說『嗯』這個字好不好?說點具體的吧?」
「什麼具體的?」
「就直截了當地說,你要我還是要他。」
李曉詩沒有說話。
謝佑均不禁瞪視著她。
天啊,女人真是不可思議的動物!
難道這幾天他們的纏綿都是假的嗎?那麼情投意合,到了抉擇的時候竟然是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那麼難以決定嗎?
一個活生生,鐵錚錚的熱血青年就站在眼前,隨時有溫暖的懷抱和不間斷的熱情,與一個音訊全無的男朋友相比,還有什麼好考慮的?當然是他!白癡都選得出來吧!
「我到底哪一點讓你遲疑?只有瞎子才作不出決定!」
「我想,不會是由我作決定。」李曉詩幽幽地道。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們這樣子很不對。我跟他談,是要跟他坦白,我要把一切發生的事都告訴他,由他來作決定。」李曉詩口中的他,正是那個始終不見人影的雲熙天。
「你是白癡嗎?你出軌了,跟我上床了,他是男人就不會再要你的!你何苦呢?」
「我沒有辦法瞞著他繼續跟你……」
「他這幾天對你不聞不問,還有什麼好替他操心的?」
「不,我知道媽媽刻意封鎖消息,也許他一直很擔心,只是聯絡不到我。」
「你人真好,都這個時候了,還處處替他著想。」
「沒什麼啦。」李曉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你……我這是諷刺你,別以為我在誇你!」看著這位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姐,謝佑均真想一掌打醒她的糊塗腦袋。
「喔。」李曉詩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說來說去,你心裡就是還想著他,忘不了他,是不是?你到現在還分不清誰是真正對你好。」
「不是的,我……」
「要是他要你留下,你會留下?」
「這……」會嗎?他還會要她?一個背叛的情人他還要嗎?
「你其實還是在意他,就承認了吧。我努力了這麼久,還是比不上一個什麼都沒做的人。」
「不是的……」
「好了,不要說了。你已經康復,可以出院了。你走吧,我不送了。」謝佑均寒著一張臉,不打算再多說。
李曉詩知道氣氛弄僵了,但是她也無計可施。
經過幾天的相處,她與謝佑均之間的變化瞞不了人,但是,她真的可以將自己交付給他嗎?更何況她還有個男友。
她其實也不太懂自己究竟矜持什麼。其實,這幾天她的表現早就不能用矜持來形容了,只是,每當冷靜下來,讓理智歸位的時候,她的心裡總是充滿不安。
這世上真有真愛嗎?那會是什麼樣子?是讓人穩定、心安,還是像搭雲霄飛車一般,每天都驚險萬分,不知道下一步會被帶到哪裡去?
她想要跟隨自己的感覺走,卻總是有另一股力量牽制著她,讓她無法完全放開心。
「對不起,這就是我,遇到感情的事情,就是優柔寡斷。」她開口道歉,希望獲得諒解。
不過,氣呼呼的謝佑均並沒有回應。
「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也許……」她可以回到謝佑均身邊嗎?雲熙天會放她走嗎?在一切都不確定的情況下,說什麼都無濟於事,於是她又把話吞了回去。
「你要是就這麼走掉,也不用回來了。」謝佑均彷彿下了決心般,終於這麼說。
李曉詩聽了,不禁愣了愣。
這麼快就宣告她出局了?
她強自鎮定,看著他沒有商量餘地的神情,一顆心跌落谷底。
「既然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我想,我也不用告訴你這件事情處理的結果了吧。」
謝佑均還是沒有回應。
她想,就當作是一場夢吧,今後,兩人真的再也沒有瓜葛了。
造成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她自己的決定,怨不得別人,只是,事實的打擊真的讓她心裡好痛。
話已說出口,她現在已經沒有臉回過頭去求他,只是,好不容易培養的感情就這樣扼殺了,實在很可惜。
「那,再見了。」諷刺的是,他們也許不會有再見的時候了。
說完這句告別的話,李曉詩準備離去。
然而,當她將轉身之際,她抿了抿唇,終於把心裡的話說出口。
「我知道誰是真心對我好。」說完,她深深的看他最後一眼,彷彿為了將他的形象深印在心底,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