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有很多。兩人個性相契合,成為莫逆之交是一個原因,兩人惺惺相惜,自然而然膩在一塊也是原因,但是,李曉詩心中的那個原因才是重點。
她希望白韻璇當她的擋箭牌。擋什麼箭?當然是謝佑均那惡魔的箭!
在學校裡,她不敢一個人,害怕自己落單的時候會被突然殺出的惡魔逮住,重溫童年的惡夢。
那天回家後,李曉詩從母親的口中聽到了青天霹靂的事實。
「是啊,因為我很多年沒跟謝家聯絡了,所以寄了一張卡片給謝媽媽,告訴她你考上大學的事,結果她打電話來說,佑均也進了同一間學校。」
「什麼?」媽媽也太愛炫耀了吧。
「而且還跟你一樣念中文系喔。」秋雅蘭賊賊地笑著。
「他一個大男生念什麼中文系!」
「我想應該是有別的原因吧。」秋雅蘭從夏清清那裡知道了謝佑均執意轉學的經過。
原來女兒的魅力經過十幾年依然不減。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李曉詩有些忿忿不平地說。
「怎麼,他礙著你了?我記得你們小時候還處得滿好的啊。」
「誰說的,他是一個討厭鬼!」
「是嗎?」秋雅蘭覺得好笑。「不過,我聽謝媽媽說,他從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做壞事,他們也拿他沒轍。」這麼任性的孩子可真是少見。
「他不做壞事?他做的壞事可多著呢!」
「喔?怎麼你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沒有,我跟他才不熟。他是個怪人。」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上大學後重逢,可以繼續做好朋友呢,看來我跟謝媽媽都要失望了。」
「媽,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和他從來就不是朋友。」
「好啦,隨便你怎麼說,反正這幾年我比較閒,我自己去跟謝媽媽重溫舊夢就好。」
「哼,我是不會理他的,你們聚會可千萬不要找我。」
「這幾年我們也沒碰過幾次面,哪一次帶你去了?喔,每一次你都說要唸書沒時間,原來是不想見到佑均啊,今天我才知道。」
「哎喲,不是啦……」
李曉詩覺得自己的頭快痛死了。
突然間,她優閒的生活步調打亂了,她沒有辦法不想到過去的種種,以及那個討厭鬼。
為了避免他的糾纏,她像連體嬰一樣粘著白韻璇,還好白韻璇不會覺得厭煩,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幾天,謝佑均只是遠遠地看著她,並沒有走過來跟她說話。她略微鬆了一口氣,裝作他不存在似的。
沒有人覺得她不合群,反而認為,像她這樣一個有氣質的美女,對人冷淡一點也不奇怪,況且,她沒有對某個特定的男生示好,就表示人人都有機會可以追求她。
在白韻璇的「保護」以及眾追求者的注目之下,李曉詩是安全的,不過,白韻璇這個護花使者不會永遠沒有缺席的一天,這就是她的隱憂。
每當看到謝佑均陰魂不散的身影又在她的四周出沒,她的胃總會沒來由地緊縮,直到他什麼也沒做的離去,她才能放鬆些。
就這樣反反覆覆,這幾天她的精神變得極差。
終於,她害怕的那一天來了。
這天下課前,老師突然要白韻璇下課後去找他。
白韻璇嚇了一跳,李曉詩也嚇了一跳。
「真糟糕,我做了什麼事,老師把我叫去?」白韻璇有點緊張。
「應該沒什麼事吧,也許只是例行的談話。」李曉詩安慰道。
「我好緊張喔!你看看那些女生一個個惡狠狠的盯著我,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白韻璇所說的,是教室前排那群花枝招展的女生,她們的目標正是這堂課的帥哥老師。
這名老師可說是校內的稀有動物,在一堆步入中年的教授中,他翩翩的風采與斯文的氣質十分引人注目。
如今,平時對女生們不假辭色的帥哥老師竟然欽點白韻璇,而且沒有說明原因,那些女生怎麼可能不眼紅?
「要不要我陪你去?」李曉詩小心翼翼地問。其實,她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才如此建議。
「不用了啦,你跟著來,不是讓老師覺得我做了虧心事,需要拉人壯膽嗎?」
「說得也是。」希望落空,李曉詩心裡歎了一口氣。
「不過,今天就沒辦法一起回家羅。」
「是啊。」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事啊!
李曉詩目送白韻璇離去,心裡忐忑不安。怎麼辦?她該怎麼回家?
她還沒有回過神來,眼前忽然一黑。
一道身影出現在她眼前,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終於讓我等到機會了。」謝佑均緩緩地說。
李曉詩終於知道什麼叫「烏雲罩頂」,她匆匆地收拾好書本就飛快地衝出教室,落荒而逃。
但是她知道,那個幽靈般的男子正亦步亦趨,緊跟在後。
路上的人彷彿都看著他們,兩人如同情侶吵架一般,女跑男追,引發大家的揣測。
這種眾人議論紛紛的壓力讓李曉詩更是頭也不回的加快腳步。
謝佑均並沒有說話,也沒有採取強迫的手段,只是跟著她一路從校園走回她居住的社區。
最後,李曉詩沉不住氣了。
「你想幹什麼?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你終於看到我了。我還以為我是幽靈,你是看不見我的。」
「你以為你在演電影啊,亂說什麼,」
「我天天在你眼前晃,你卻視而不見,我當然會這麼懷疑羅。」
「我跟你又不熟,當然不會隨便跟你說話。」
「不熟?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說謊不怕被雷劈嗎?」
「本來就不熟!」
「我們都簽下結婚證書了,還會不熟嗎?明天我就拿那張紙到學校宣傳,讓全校都知道我們是舊識,而你竟然狠心的裝作我們毫無瓜葛。」
「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她真害怕他會這麼做。
「我沒有在鬧啊,我只是心寒,以前的鄰居竟然翻臉不認人。」
「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吧,你變了很多,我也變了很多,這些年來也都沒有聯絡,這樣的交情根本稱不上是朋友,甚至連熟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