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是心如刀割,你怎麼變得這麼無情?即使我很小的時候就搬走了,但我對你可是印象深刻,一直記在心裡呢!你竟然把我忘了。」
誰會忘得了呢?李曉詩心裡淒苦地想。她多麼想忘記過去的一切,卻還是忘不了他,他以及他帶給她的慘痛記憶。
見她不說話,謝佑均繼續道:「我們小時候不是玩伴嗎?我記得我們玩得多開心啊,你竟然會忘記?」
對,他玩得開心,有沒有想過被捉弄的人心裡的感受?
「不要再說了,我的回憶跟你的不一樣。你也許覺得捉弄人很得意,但是我從來沒有快樂過。」
「才怪,不可能,我現在回想起小時候,根本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啊。」
「那是你,你欺負人欺負得很快樂!你現在又回來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從小到大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你不要再來糾纏我。我現在長大了,沒有以前那麼好欺負了。」
李曉詩說完後,呼出好大一口氣。她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終於把多年的積怨吐出口,這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這番話帶給謝佑均不小的震撼。
他呆呆地站著,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這麼差,讓人這麼討厭他。
「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過去做的事嗎?我為什麼要騙你?我再告訴你,這輩子我最開心的事就是知道你要搬家。我平安無事的過了這麼多年,拜託你不要再來破壞了,好不好?」
李曉詩的話重重地打在謝佑均的心上。天啊,他到底對這個女孩做了什麼,讓她有這麼深的怨恨?為什麼他的記憶完全相反呢?
李曉詩見他沒有反應,認為他聽進了她的話,不會再找她麻煩了,於是她不再理他,甩了甩頭髮,轉身離開。
另一方面,謝佑均久久不能從震撼中恢復。
被一個人討厭原來是這種滋味。
從小到大,幾乎所有的人都奉承他,即使一開始對他不甚客氣的人,在知道他的身家與背景之後,也都立刻改換嘴臉,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他的言行舉止有些過分,也沒有人敢規勸他。
他以為他還算是受歡迎的,沒想到世界上有一個人深深瞧不起他。
若對方是個雜碎也就算了,但是,這個人竟然是他童年時期甚為重視的一個人。
不行,他不容許這樣的情況存在。
這是對他自尊心的嚴重挑釁,對他人格的輕蔑,驕傲的他只有接受這挑戰了。
他要扭轉李曉詩對他的印象,要讓她知道,她錯了,他是」個實實在在的好人。
他如此發誓。
*** *** ***
白韻璇自從被老師叫去談話之後,就忙碌了起來。
她成了老師的助手,因此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與李曉詩同進退了。
這真是讓李曉詩的處境雪上加霜,因為白韻璇的位置馬上有人頂替。
現在,她身邊的人換成了謝佑均。除了上廁所不能跟去之外,謝佑均採取緊迫盯人的策略,讓李曉詩渾身不自在。
李曉詩不論到哪裡都看得到他人高馬大的身影。
他盡職地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平時默默地當個跟班,但是一遇到有他認為的「無聊人士」前來向李曉詩搭訕,他馬上就挺身而出,上前問清對方的來歷,並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是李曉詩的護花使者 他自己封的。
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學開始流傳,說李曉詩是因為謝佑均的關係,見色忘友,把白韻璇拋在一旁。
不過,帥哥美女的組合人人稱羨,也有許多人給予他們祝福,希望他們這對班對可以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李曉詩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跟謝佑均根本不是班對,她也沒有為了他而不要朋友,但是這些辯白的話與眾人所見的畫面哪一個有份量,不言而喻。
期中考快到了,這天,李曉詩來到圖書館唸書。
當然,她座位旁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謝佑均。
他的面前是放著一本書,但他根本沒有念,只是不停地東看看、西看看。他一會兒盯著李曉詩上會兒又梭巡著附近的情況,偶爾會拿起筆來隨意在書上畫幾條線,好像在用功,但是一轉眼他又望向天花板,手中轉著筆,一副無聊狀。
接著,他用筆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引來眾人的側目。
大家凌厲的眼神讓一旁的李曉詩無法忽視。
那些眼神彷彿要她管管旁邊的那個人。
開玩笑,這跟她有什麼關係?但是在眾多眼神的指責之下,她不得不挺身而出。
「拜託你不要發出噪音好不好?」她低聲斥責道。
「什麼?你說什麼?」謝佑均完全沒有壓低音量。
「噓,拜託你小聲一點!」
「喔,我知道。」他對她笑了笑,但還是繼續轉筆。
李曉詩只得無奈地回到書本上,希望忘掉自己目前的處境。
「嘖!」一個坐在附近的學生不耐煩發出的警告。
「有什麼問題嗎?」謝佑均最受不了別人激他,馬上大聲嗆回去。
這下子,有更多人對他側目。
「圖書館是公共空間,拜託你有點公德心好不好?」那人不客氣地指責。
「現在是要比聲音大嗎?你講話聲音也不小啊!」謝佑均才不在乎那麼多人看他。
「還不是你先發出噪音!大家都在唸書,準備考試,你若不想念,就到別處去,不要打擾別人。」
「我喜歡待在哪裡就待在哪裡!嫌吵就回你家啊,何必在這裡裝用功給人看?」
「你要繼續吵也可以,不過,你女朋友已經跑走了啦!」那人幸災樂禍,指了指謝佑均的身後。
果然,李曉詩已經悄悄地收拾好背包,往圖書館門口跑出去。
「哼,你下次就不要再讓我遇到!」
說完,謝佑均匆匆地收拾自己的東西,趕忙追出去。
「喂!」謝佑均大聲叫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