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沒有反應,他喊得更大聲,「喂!李曉詩,等等我——」
這下子,她快速移動的腳步只能無奈地停下來。這個人到底要不要臉啊?臉皮不是普通的厚!
「幹什麼?」等人一走近,李曉詩劈頭就問,語氣不善。
「幹嘛那麼凶?我又沒惹你。」
「你在圖書館裡大聲喧嘩還不夠丟臉嗎?你自己丟臉就算了,幹嘛要把我拖下水?」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誰跟你是好朋友!」
「對了,下禮拜的籃球賽,我們繫上跟外系打球,你要來看喔。」
「也許。」
「不行,是一定要。這是繫上的活動,你若不來,就表示你沒有向心力,沒有認同感,而且……」
李曉詩受不了他的長篇大論,開口打斷他的話。
「我答不答應有差嗎?你天天纏著我,我還能不去嗎?」
「嘿嘿,說得也是,那就到時見羅。」
什麼到時見,難道這傢伙說完這句話就會離開嗎?不,他會一路「護送」她回家,隔天再一路跟著她上學、上課、吃飯、放學。
他根本緊迫盯人,跟她說再見有什麼意義?
謝佑均渾然不覺自己話中的語病,像往常一樣跟在李曉詩身後,伴著她一路回家。
雖然不再被欺負,但是這種無時無刻受人監視的感覺仍讓李曉詩頭皮發麻。
他究竟想要如何?她苦苦思量,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 *** ***
球賽是男生可以盡情要帥的時候。在球場上逞兇鬥狠,比力氣,比技巧,還有比誰會耍花招,更是吸引許多女生的目光。
中文系的男生不像理工科系的男生隨便抓就一大把,要從中再挑出有運動細胞的更是鳳毛麟角。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樣,大一新生中多了些優秀的人才,加上學長們湊合著用,在籃球賽中竟然一路過關斬將,破天荒的晉級,擠進全校前八強,全系因而歡欣鼓舞,好不熱鬧。
為了擠進前四強,眼前這場比賽更顯得重要。
謝佑均是球場上的靈魂人物,他滿場飛舞,將對方要得團團轉。
旁觀的啦啦隊齊聲喝采,不過,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一個定點上。
最近,他的一言一行似乎受到一塊大磁鐵影響,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塊磁鐵,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長髮飄逸的美人,就是他視線聚焦的所在。
她一身淺色衣裙,在熱烘烘的球場旁,宛如一帖降火清涼劑,讓人熱氣全消。
謝佑均每投進一球,或完成一記妙傳,總會無意識地朝那美女看一眼,愈看精神愈好,戰鬥力愈高。
飛身上籃,謝佑均又為隊上得了一分,他得意地往李曉詩的方向望,想看看她有沒有看到他的英姿。
咦,怎麼有個混血兒長相,高大的男生向她走去?
等一下,怎麼開始聊起天來?
她笑得真開心啊!平常卻對他擺出一副臭臉,不公平!
那臭傢伙有什麼好?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二張嘴,跟他有什麼不一樣?
哎呀,邊說話還還邊笑,有那麼好笑嗎?
他在這裡賣命地打球,她怎麼可以跟別人聊天,一點也不專心!
球場邊的這一對男女可不管球場上廝殺得多激烈,正開心的聊著天。
站在李曉詩身旁的男生名叫雲熙天,是研究所一年級的新鮮人。
他是個中美混血兒,四肢像西方人那般修長,五官也十分深邃。即使有著西方人的外表,卻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因為他從小就在台灣受教育。
他是財經所的高材生,雖然還沒有步入社會,但已經學以致用,利用所學得的知識投資賺錢,目前已小有積蓄,過著與一般學生不一樣的闊綽生活。
在校日內,他當然是個引人注目的焦點,不過,這名帥哥也不禁拜倒在李曉詩的石榴裙下。
那天在圖書館裡,他目睹了謝佑均大吵大鬧的那一幕,同時也沒有漏看坐在一旁的那個美女。
這一看,讓他驚為天人,深深被李曉詩吸引,於是悄悄地用照相手機將她的倩影拍下。
雖然謝佑均像個吸盤粘著李曉詩不放,但是就他的觀察,他們應該不是情呂。
窈窕淑女,君子好遂,既然男未婚,女未嫁,他當然可以追求她。
憑著手機上的照片,雲熙天在校園中四處查訪,終於問到美女的芳名與所讀的科系,可是在謝佑均的緊緊看守之下,他完全無法接近她。
終於,全校的球賽讓他等到這個難得的空檔,那名「護花使者」正忙著在球場上攻城掠地,無暇顧及場邊的美人。
而那天圖書館裡的插曲,成了他與李曉詩攀談的話題。
「原來那天你也在圖書館啊?被你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李曉詩回想起那一幕,也覺得好笑,臉上不禁綻開笑靨。
「所以我覺得你很面熟,才大膽地走來問你,希望你不會覺得我太唐突了。」
「不會的,學長你太客氣了。」
「那你跟那個男生是什麼關係呢?像你條件這麼好的女生,怎麼會選擇這樣愛搗亂的男朋友?」
「唉,學長你誤會了,他並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本就想,你的眼光應該沒有那麼差。」
雲熙天故意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又把李曉詩逗笑了。
「不過,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你們怎麼會天天在一起呢?」
「他要跟著我,我也沒有辦法。他並沒有做出什麼真正讓我困擾的事情,就只是跟著,我能用什麼理由趕他走呢?」
雲熙天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來是這小子一相情願的追求,那麼,他的勝算又更大了。
於是,他大膽地提出要求,說:「既然這樣,你一定很渴望自由吧?要不要趁現在暫時離開,我們一起去喝杯咖啡?」
李曉詩有些躊躇。彷彿一隻長久關在籠子裡的鳥兒失去了飛翔的能力,突然降臨的自由反而證她有些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