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弟。」龍繼寧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十四弟可是走錯了地方?這話,似乎該去和父皇說才是。」
龍繼和見狀卻不以為意,「九哥說笑了,眾兄弟中父皇向來器重九哥,別人的話,哪進得了父皇的耳。」
龍繼寧打量了下龍繼和,冷笑道:「好。十四弟的話我自會考慮。只是不知十四弟是否已經有了掌管南方兵符的適當人選,莫不是……要舉薦平王吧?」
龍繼和身子微僵。「關於這人選,臣弟倒不曾考慮過,不過,各都大人似乎也對此事頗有微辭,這……」
他已經暗中聯繫了朝中幾位重臣,若這些人聯手上奏,就算太子也護不了人。這回不怕扳不倒寧致遠。
寧致遠手上的十幾萬大軍一沒,他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能耐和他作對。
「唉!可惜寧將軍如今身負殘疾,不然,倒也不至於如此。」龍繼和狀似惋惜地說。
龍繼寧冷哼。「此事十四弟倒不必過於掛心,公道自在人心。寧將軍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相信出此下策的那夥人此時也定是良心不安呢。」
龍繼和自然明白他話裡有話,但自認此事他做得隱蔽,諒龍繼寧也不會有證據,倒不慌張。
該說的都已說完。九哥聰明的話,明日在朝上,不要與平王唱反調就是。
「九哥,不打擾了。」
望著囂張離去的背影,向來平和的龍繼寧眼中難得浮現出陰狽。
明日早朝,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 *** ***
溪水淙淙流淌,發出叮咚的妙音,空氣中儘是泥上的芬芳。前些天的一場大雨,令這裡的環境益發清新了。
寧致遠握著望月的手,扶著她的肩,緩緩向前邁步。
起初,他還要在她的攙扶下才能站起來。現在,他差不多已經可以自己原地站立了,當然,他耍賴故意要靠在望月身上的情況不算。
咬咬牙,終於走到了她畫下的「休息線」上,寧致遠長長地舒了口氣,就地坐了下來。
怎麼他以前沒發現走路原來是這麼辛苦的活?早知道還是在椅子上坐著,想去哪兒都有人推,多好。
望月微笑著拿出手帕,細心地幫他擦去額問的細汗。
「今天覺得怎麼樣,有沒有覺得雙腿又靈活了許多?」
那日後,寧致遠沒有想到的事又發生了。
望月像是又變了一個人,不但不再對他冷漠疏遠,反而每天積極地來找他,目的就一個——讓他練習走路。
她每天訂出嚴格而不失合理的計畫,扶著他一步一步重新站起來。
雖然很辛苦,但每次他多邁出一步,總可以見到她由衷的笑容,令他忍不住也努力起來了。
想不到,這丫頭嚴厲起來也是軟硬不吃,頗有他三哥華春風的架式。
「我在問你話,有沒有覺得好一些?」見寧致遠心思不知到哪兒神遊去了,望月微微不悅。
「有,有。」寧致遠接過手帕,沒匆視她額間的汗珠,「在望月師父的嚴厲督促下,我怎麼可能沒有進步呢?」
望月頓時笑開,「算你會說話。」
她和他並排坐下,「我跟你說,你不要覺得苦。我練功的時候,我的護衛師父不知道要比我嚴厲多少倍。我當時哭喊著說不學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寧致遠想也不想的搖搖頭。
望月對他的態度頗不贊同,但還是說了下去:「他啊,就劈頭蓋臉把我臭罵一頓,罵得我一肚子怨,就硬和他打了起來。」
「後來呢?」寧致遠頗有興味地聽著。難得她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事,他當然要把握機會。
「後來?」望月誇張地做了個鬼臉,「我哪是他的對手啊!我當時氣瘋了,只顧拿著鞭子狂甩,護衛師父就有一下、沒一下的點撥我。不知不覺,我就堅持下來了。其實現在想想,真要謝謝護衛師父。」
她口口聲聲的「護衛師父」引得寧致遠不禁有些好奇,「你的護衛師父到底是什麼人?」沒想到,宮中竟然有如此高人。
望月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段日子,他被調來鳳棲宮當護衛。見著我的時候,他說我骨骼奇佳,問我想不想學武,我當時多半是覺得好玩,沒想到日後真的用上了。」
反正皇后從來不正眼看她,其他的宮女也懶得管她,所以她在學武的事情幾乎就沒有任何阻凝。
「後來護衛師父說宮裡也玩夠了、沒意思,就走了。」
人家走得好瀟灑呢,連個招呼都沒和她打,害她難過了好一陣子。
寧致遠點了點頭,大概猜出那人是誰了。
記得聽師父說過,他們有一位師叔鞭法和輕功堪稱天下第一,只是性格古怪,又愛四處雲遊,已多年未曾回山。想必,望月遇見的就是他了。只是沒想到他老人家也真大膽,竟然收徒收到宮裡去了。
一會兒,望月忽然想到什麼似的。
「對了,這幾天你有沒有覺得吃不消啊?」她擔心自己太急了,畢竟他才剛剛找到一點兒「走路」的感覺。
寧致遠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別小看我,我可是堂堂永靖將軍呢,這麼點兒小苦算什麼。」
「呵呵,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好難得啊,他這個賴皮大王還有身為將軍的自覺,真想看看他帶兵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少瞧不起人!想我當年征戰沙場的時候,統帥十幾萬大軍是何等威風。你若有幸見到,一定會立刻尖叫著愛上我。」他臭屁的本事倒是一點兒沒減。
「是嗎?」望月一笑,這傢伙真大言不慚。「好了,大將軍,休息夠了。起來,我們朝下一條休息線進軍!」
寧致遠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不是吧,我們才剛坐下而已啊。」
望月卻完全無視他的抱怨,逕自拿出紙筆,輕輕在本子上畫了一道。
「其實根據你近幾日的表現呢,我覺得上一份計畫對你來說太輕鬆了,簡直毫無壓力可言。這怎麼行呢?所以……」她晃了晃本子,「昨晚我又擬了一份新計畫,把每天的休息時間縮短了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