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香似乎還是很不安心。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一定會有人來救她的。「你是偷偷來的吧,快回去,被發現就不好了。」
小香猶豫地點點頭。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過頭小聲地叮囑道:「望大哥,你……要小心管家。」那封信,是老管家叫她放進去的。
望月一驚。是他?
原來如此!
那麼侯爺府內消息走漏、她被陷害,種種事件便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釋了。
望月陷入沉思,怪不得他今早字正腔圓地指控她。她還以為他完全是出於忠心護主,想不到竟是別有用心。
只是,她想不通那個慈愛的老人實在不像是個別有心機的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致遠知道這件事嗎?
唉!望月不由得歎氣。
望月啊望月,你真是沒救了,自己都身陷大牢了,還在為那個送你進大牢的男人擔心!
*** *** ***
一連三天了,地牢之內毫無動靜。
除了小香每天送飯的時候,都把牢飯換成新鮮又豐盛的飯菜之外,外界的風聲,望月一點都不曉得。
寧致遠,你好樣的!
望月忿忿地想。
她的心也隨著時日的增多一天一天的下沉。
會不會……有沒有可能……根本是她在自作多情,而他已經忘了她了?
這樣一想,心又隱隱地作痛。
地牢的夜,又深又冷,又黑又長。她常常睡著睡著便驚醒,因為這環境總是令她憶起宮中的幽冷氣息。日子就這樣混混沌沌的過去,只能藉助周圍的溫度來區分白天和黑夜。
如果……她是說如果,他真的還想著她的話,她一定不原諒他把她丟在這裡的行徑,不管是什麼理由;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癡心妄想的話,那麼就無所謂了,全當是對自己的懲罰。
望月輕輕歎了口氣。「真想看外面的星星啊。」
「出去後我會陪你一起看。」
夜夜夢裡迴盪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望月微怔。
奇怪,原來她已經睡著了嗎?整日在牢裡無所事事,加之周圍總是黑漆漆的,她已經混亂到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熟悉而溫暖的氣息出現在她身後,氣息的主人有力的雙臂將她擁住。
望月一僵。
在夢中,連觸感都那麼真實?
那可否容她奢望一些,讓這夢中惦念之人再說幾句讓她安心的話呢?
忽然,像是伯他消失似的,她抓緊他的衣袖。
「你是真的嗎?」
寧致遠低笑,更用力地將她納入懷裡。「你之前見到假的了嗎?」
「夢裡有見過。」
原來她有夢到他,就不知她夢到的是他的好或他的無情。
「我夢見你無情無義……」
果然。
「還說我是奸細……」
好吧……他真的說過。
「又把我關進地牢。」
寧致遠若再聽不出望月話中的怨慰,他也不必來此了。
「那是夢。」他在她額上輕吻。
溫熱柔軟的唇,是他沒錯,望月總算確定了眼前的一切是現實。幾日來所積攢的怨氣一起爆發,她用力推開寧致遠。
「那你告訴我,這個夢什麼時候醒?」
寧致遠歎息,「在確定你安全以後。」
望月身子一僵。
他這麼傷她,果然是為了保護她嗎?竟然將她放在這種地方,虧他想得出來。心中湧起一絲甜甜的喜悅,她緊緊地攀著他的臂膀,懸著多日的心,終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放下。
第七章
望月注意到寧致遠今夜的不同。一身夜行裝幾乎將他的身形與黑夜融為一體,往日或張揚或平和的神采皆不復見,有的是暗夜使者般的神秘和誘惑。
「你這是做什麼?」她伸手在他頸上摸,那裡果然還繫了條遮臉的黑巾。
這麼無聲無息的,怪不得她連他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都全然不知。只是,怎麼在自己家裡還得跟做賊似的?
「噓!輕聲。」他小心地提醒。他可是偷偷過來的,絕對不能驚動侯爺府侍衛。此刻,他那疼愛弟弟的三哥正披上他的衣服在書房看書,以引開其他人的注意力。
「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在確定寧致遠的確是為了護她周全後,望月開始實現她剛才的諾言——興師問罪。
「為了保護你。」寧致遠靠著她坐下,將她冰冷的柔荑握在手中,「管家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他相信,以小香的性子,該知道的她必定已經聽小香說了。
其實,從老管家將她引進府的時候,他就已經對他起了疑心。
為什麼他那麼積極地為他安排人手,而且還一定要從府外招進新人?
就因為他需要一個煙霧彈,他算好了望月來後,主子的注意力必定會分散過去。而此時若是府內的消息走漏了,主子也不會這麼快懷疑到他頭上。橫豎來看,望月的嫌疑都比他大。
可是,無論是老管家還是他自身,都看輕了望月這顆棋子。
老管家錯在找錯了人,望月的身份太複雜,並且有龍繼寧證明,他不可能懷疑她,而他自身也忘記了將這份感情計畫在內。
「你是說,管家想利用我為他抵罪?」想不到老人家這般陰險。「他為什麼要為平王效力?」為錢為勢?不像啊。
寧致遠眼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他女兒在平王手裡。」
換個角度說,老管家其實也是這場鬥爭的犧牲者。寧致遠之所以愧疚,也是因為老管家會受平王要挾,完全是由於他的緣故。
「所以我順他的意,把你打人大牢,目的就是要讓平王對他放心。並且,這裡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若讓平王知道了你的身份,後果……」
不堪設想!
依平王的手段,他一定會用盡方法來拆散他們。
望月低下頭,聲音有些失落。「我……還是拖累你了。」早知道會如此,當初就該和小雷一起去水月庵,不來永靖侯府騙吃騙喝了。
黑暗中,寧致遠探出手,懲罰似的捏住她的臉頰直到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