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任何人也沒有料想到吉日當天,宮中竟然會傳來這樣的消息。
於是,親事落空。朝臣無不歎息。
也有少數人以此為由,認為南陵小國居心叵測,但小小的抱怨立即被主和的大勢淹沒。
更令眾人大驚的是,皇上馬不停蹄又下一旨。
封十五公主望月為明月公主,賜婚永靖侯,擇日成婚。
一時間,眾人無不對這位十五公主充滿好奇,竟然在退婚的當日,立刻又被賜婚。
這名不見經傳的十五公主到底何等魅力,竟然如此搶手?
可是,任誰也料想不到的事情並不只這一件。
當寧致遠一刻也不停地趕到太子的宮殿的時候,卻得到消息——十五公主已於大婚當日落髮出家,隨上善師太前住崑崙山。
*** *** ***
白雪皚皚,崑崙山上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白雪,空空如也。
在這光禿禿的山頭,唯一的一間尼姑庵就顯得分外顯眼。
修行一定要到這種地方嗎?
雖然有內力護體,但單是這無止境的冰天雪地,已經讓他由內而外地感到寒冷。
那丫頭害他跑了這麼遠的路,抓到她的話,他一定饒不了她。
竟然快他一步跑去出家!
一想到她那頭如綢緞般潤滑的青絲再也不存在,寧致遠心中是難以言喻的遺憾。
都說頭髮是女孩家最心愛的東西,她怎麼捨得?
但是很快,他眼神一轉,腦海裡立刻又浮現出望月摸著小光頭朝他做鬼臉的樣子,唇畔露出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也很可愛嘛!
加快腳步來到佛堂前,寧致遠禮貌地詢問正行至門口的尼姑:「師太您好,請問此處可是上善師太的居所?」
高人就是高人,住的地方都不一樣。
尼姑點了點頭,「家師正在閉關之中,施主若有什麼事,怕是要稍待幾日。」
寧致遠擺手道:「無妨,在下並非求見上善師太的。」他是來追捕逃妻的。「請問,上善師太前幾日可曾帶回一女子?」
尼姑微微思索道:「阿彌陀佛!止水師侄的確定前幾日由家師帶回本院的。」
寧致遠眼睛一亮,「那就好了!我就是要見她。」
止水?他就不相信她當真能心如止水。
縱是向來自謝看淡「情」字的他,都在遇見她的那一刻著了魔,她又怎麼可能說放就放下?
方要朝尼姑庵後走,尼姑卻快一步攔住他。
「施主,本庵皆是女弟子,後院怕是不便進入。」後院是眾弟子休息之處。
寧致遠腳步一頓。
她說的也有道理。
他一時心急,竟忘了此刻自己身在佛門清靜之地,況且又是尼姑庵,自己胡亂行走,確實不便。
「抱歉,在下唐突了。」寧致遠施禮道歉,「那就有勞師太為我引見止水小師父。」
「這……」尼姑似乎又有些為難,「止水師侄入院起就說過不見任何來尋之人。」
寧致遠皺眉。
也許望月怕是皇上派人來尋她吧。
「那……有勞師太幫我傳達一聲,就說寧致遠求見。」
這樣說,她應該就會見他了吧?
半晌,尼姑一回來,一開口卻是:「對不起,施主,止水師侄還是不想見您。」
什麼?寧致遠一怔。
她在怨他嗎?怨他差點晚了一步?
「您有提到我是誰嗎?」
尼姑點了點頭,「貧尼是照施主的話說的,但是止水師侄說,您找錯人了,她並不認識一位姓寧的公子。」
「什麼?我自己去問她。」寧致遠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也顧不得許多就要硬闖。
「施主留步。」
忽然,另一道淡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寧致遠回頭,見到的是一位老尼。
「師父。」那尼姑一見此人,立即雙手合十。
「晚輩見過上善師太。」看來自己的舉動已經驚動院主了。
上善師太並末對寧致遠方纔的行為有絲毫責備,只是瞭然地淡笑道:「寧施主,可是來找十五公主的?」
面對德高望重的崑崙神尼,寧致遠自知疏漏了禮儀,忙施禮道:「正是。只是不知……她為何不肯見我?」
別告訴他她被這老尼的佛法感化,真的從此遁人空門、看破紅塵了,這個答案他是不會接受的。
「止水自然不肯見你,因為她確實並非你要尋找之人。」
寧致遠一怔。
啊?是這樣嗎?
「那……」他正要詢問,卻被老尼打斷。
「十五公主並未隨老尼回來,若老尼沒有猜錯的話,她人現在應該仍在皇城內。」
什麼?寧致遠頓時傻了眼。
不會吧,他和她難道剛好錯過?
「可是,她不是已經落髮出家?」他想她當時八成已經心灰意冷,又遇見心心唸唸兩年的師父,一定會跟她回崑崙,沒想到……
上善師太含笑道:「那只是權宜之計。十五公主天生獨具慧根,也的確曾有出家的念頭,但是她的心……始終未死。」再見她時,她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一心逃避的小女孩。這一次,她選擇了面對,並且做得很好。
無論之前還是後來,那女孩的心中始終留有希望,也因此當年她送她「柳暗花明」這四個字,期盼她能一直如此。
況且,一顆已捲入紅塵的心,無論如何也收不同來了。她與望月,注定沒有師徒緣分。
心未死?寧致遠逕白咀嚼著上善師太的話。
那也就是說,即使到最後一刻,她還是相信著他嗎?
想著,唇畔漾起彷彿能融化冰雪的溫暖笑意。
「晚輩謝師太指點迷津,告辭。」
他要回去了,家裡有心愛的人在等著他。
這次,不會再錯過了。
*** *** ***
與此同時,在永靖侯府,老管家正在吩咐家丁把門口掃一掃。
侯爺出門了,府內大小事全由他這個管家負責。
在自己做了那樣的事後,對於寧致遠依然如昔的信任,老管家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尤其在女兒回家後,他更是立志要在有生之年為寧致遠把府內打理得有聲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