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終於確定自己已經回想過了所有記憶後,淚溢出眼角,在腮邊留下晶瑩的痕跡,彷彿是烙在心上的印證。
這是她最後一次回憶這一切,從此,她將學會遺忘。
父皇答應不過問她如何對待這樁和親,所以她選擇放棄。
她望向桌上的剪子,緩緩拆下髮簪,青絲態意披散下來,蕩出美麗的波紋,直至腰際。
十五公主出家,縱是父皇也不得不對這樁婚事另行定奪吧。說來說去,她還是個自私的女子,她無法為父皇分憂,她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走來走去,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
剪子已經伸入青絲之中,望月閉上眼,緩緩扣動手指。
忽然,敲門聲讓望月一頓。
「公主,有人要求見,您快出來吧。」
疑慮映上望月眼底,這個時候會有誰想見她?心底竄出一簇小小的火花,會不會是……
她隨即搖搖頭,不可能,況且她也不希望他來冒這個險。
就這樣披散著頭髮,望月踏出房門。
在踏出房門的一瞬,她有些後侮,滿屋子的紅色讓她覺得刺目至極,越來越多的可能性讓她開始懷疑也許宮女只是想騙她出來罷了,可是離吉時應該還有一段時候……
見到來人的一剎那,望月所有的思緒部凝滯了。
她望著依舊慈愛的上善師太,明白了命運最初便對自己做好的安排。
兩年後,我與你還有一面之緣……
*** *** ***
宮門口,寧致遠焦急地張望著。
怎麼回事?三哥不是說信使已經進城了嗎?
眼看吉時就快到了,寧致遠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
「老五。」不行,他得做點什麼。
「四哥?」龍繼寧早就準備好了,只等寧致遠點頭。
「想辦法製造混亂,拖住迎親隊伍。」
「沒問題。」
事實上,龍繼寧早已經準備好一把火,就等著讓它在適當的時機燒起來。
反正在他的寢宮興建的時候,他有好幾個地方不是很滿意,剛好藉著這次機會整修一下。
在自家放火,實在別有一番樂趣啊。
「不好啦!太子的寢宮起火了!」
找到合適的地方放了一把火後,龍繼寧又唯恐天下不亂的喊了兩聲,這才趁亂溜走。
一時間,宮內上下亂成一團。
由於管事都已被龍繼寧支走,宮內無人指揮,沒有明確的分工,大家只顧忙著救火,望月那邊竟然沒有人照顧了。
「吉時到!」
一聲高喝,粉碎了許多人的夢。
寧致遠心一沉,直接朝宮門走去。
不管用任何辦法,他絕對不能讓望月上轎;而阻止這樁荒唐和親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面聖。
*** *** ***
奇怪的是,老皇帝此時竟然依舊在廣德殿議事廳,並沒有上朝。
見寧致遠神色匆匆,他似乎早巳經預料到會有這位訪客。
「皇上,臣奏請拖延吉時。」
他在這邊上奏,老五在家放火,兩相夾擊,他就不信這親還能按時迎走。
「哦?」老皇帝似乎對寧致遠的直言有些出乎意料。
寧致遠雖然並非朝內政客,但憑著幾次召見,他對這個年輕人的才華也頗為欣賞。今日寧致遠主動面聖,目的他也能猜出八九分,只是末想到他會如此直接。
他長歎道:「永靖侯,朕早已聽說你和月兒……但與南陵和親已是不爭的事,你又何必執著呢?」拖一時,又能有何改變?
寧致遠只是淡然一笑,「臣不是執著,臣只是從未放棄,無論zj自己還是她。」
他所做的,不只為她,也為自己。
他不要留下悔恨一生的遺憾,一如平王——他的親生父親。
「月兒是朕這麼多女兒中毫不突出的—個,而你年少有為,將來必將大展宏圖,朕答應你日後定當指一位配得上你的公主……」
「皇上!」寧致遠沉下臉,「臣未曾放棄。」
老皇帝的話被硬生生打斷,不禁有些不悅。
「若我非要這麼做呢?」他不認為這樣的好事會有人抗拒。
「臣唯有抗旨。」
「你大膽!」老皇帝怒暍:「寧致遠,你不要以為你護國有功,朕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臣不敢。」依舊是那不卑不亢的語調,毫無恐懼。
好一句臣不敢!
看來,月兒總算是遇對了人。
老皇帝凝視了寧致遠好一會兒,眼中是掩不住的讚賞,最後他緩緩舒了一口氣。
「給朕一個理由。」
即使是皇帝,他做事也是要有理由。為君、為父,他都很想向這對年輕人伸出援手,但是首先,他得有立場。
因皇上突然轉變的態度有些難以適應,寧致遠先是有一瞬間怔住,接著,似是懂了皇上的暗示,心中湧入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
有了皇上的默許,他也可以放開手做了。
「稟皇上,城門守衛來報,南陵國已派特使來訪,並且此行……據說是和這樁和親有關,臣恐事出變故,有辱國體,不妨緩些時辰,尚有餘地。」
老皇帝眸光一閃,頓時瞭然。
這理由說得通。不過……
「你今日付出如此代價,不怕朕懷疑你與外邦私通?」
寧致遠只是輕輕地說了兩個宇。
「值得。」
老皇帝慈愛地笑了。也許他該謝謝這個臣子,給了他這做父親的一個補償的機會。
「替朕好好照顧月兒。」
這句話不是出自一位君王,而是一位父親。
「皇……」
老皇帝卻止住他的話勢,吩咐身邊的的太監道:「傳朕口諭,吉時順延一個時辰。」
這時候,更加了亮的聲音傳來。
「皇上!南陵使者求見!」
寧致遠頓時鬆了口氣。
終於趕上了。
*** *** ***
南陵小王爺身染怪病,短期內不宜娶親。
南陵王對此表示萬分歉意,但是兩國交好的承諾不會改變,因此和親之事暫時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