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雷望著窗外,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形成一個霧濛濛的煙圈,煙霧使一切都變得模糊。
那霧濛濛裡的他變得那樣遙遠陌生,蘇綺兒甚至害怕她會就這樣與他錯過嗎?他究竟是怎麼了呢?僅僅一夜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頹然坐到乾淨的地毯上。
蕭如雷的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蘇綺兒被那濃重的煙味嗆得直咳嗽,他也不停下來。
良久,他說:「妳走吧。」
蘇綺兒抬起頭來,眼裡滿是淚水。「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說出來真的是令人髮指!」
「我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不是妳。」蕭如雷搖著頭,把她從地上拖起來,「不是妳的關係。」
「那究竟是誰的關係?」
「妳為什麼不去問妳媽媽?」
蘇綺兒的眼睛裡裝滿了恐懼,「問我媽媽?她阻止我們在一起嗎?」
「就算她不阻止,我們也不能在一起!綺兒!」他忽然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抱著。
他抱得那樣緊,她甚至都快要呼吸不過來。
蘇綺兒的眼淚滑落下來。「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呢?如果是媽媽阻止我們的話,我可以說服她的,我、我……我想要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
「一輩子?」蕭如雷的聲音聽起來像從遠方飄過來般。他緊緊擁抱著她,似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然而很快的,他便推開了她。
「永遠都不可能了,妳走吧。」
蘇綺兒抱住他,淚眼紛飛。「為什麼要分手?」
蕭如雷忽然間咆哮起來:「妳是我的妹妹,我們要怎麼繼續下去?難道我們要亂倫嗎?」
他的聲音大如洪鐘,震得蘇綺兒的耳朵嗡嗡直響,他說的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刺進她的心裡。
她呆呆看著他,喃喃地說:「你說什麼?你……你是不是腦袋壞了……」
「妳去問問妳媽媽、問問我爸爸!不,蕭憶也是妳爸爸!哈哈哈……」他猛地笑起來,「我們是兄妹,妳懂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話如雷一樣劈中她的腦袋,她大聲地尖叫:「你胡說八道!你腦袋進水才會這樣胡言亂語。」
「我沒有,綺兒。」蕭如雷看她哭得那樣撕心裂肺,自己的一顆心也裂成無數片。他抱她起來,坐在自己的膝頭。「命運跟我們開了一個玩笑,我們誰也逃不過。」
蘇綺兒的眼淚鼻涕齊下。
「你騙我的,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的嘴唇壓到她的額頭上,她感覺到有一滴冰冷的東西滴落在她臉頰上。
「妳走吧,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妹妹。」
「不!不要……」
在那一聲尖叫中,她被他拎到門外,門無情地關上。
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是兄妹!一定是他在開玩笑!
*** *** ***
北望不知為何竟沒有離開,他呆呆坐在車子裡,車子就停在飯店的門口。
看到蘇綺兒哭得像淚人兒一般從飯店裡飛奔出來,北望嚇壞了,急忙追出去拉住她。
「綺兒,發生什麼事了?」
蘇綺兒心痛地抓住胸口,眼淚模糊了她的眼。她抽抽噎噎,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北望看到她的眼淚,胸口像堵住鉛一般難受。
他將她拉入懷中,輕輕拍著,「沒事,乖,不哭了。」
蘇綺兒一邊哭一邊叫:「我要回家……回家……」
「好,我送妳回家。」他把她拉入車內,然後開車送她回家。
殘破的房屋讓北望有些吃驚。
一下車蘇綺兒就飛奔進屋子,他怕她出事,尾隨在後。
蘇綺兒一下子衝進何晴嵐的房間,此時蕭憶也在;她看到蕭憶,愣了一下,擦擦眼淚,放慢腳步走到何晴嵐床邊。
何晴嵐看到她眼睛通紅,忙問:「怎麼了,綺兒?」
蘇綺兒被她一問,想起蕭如雷咆哮的聲音與心痛的眼神,眼淚又落了下來。
他心裡一定也很難受吧?
何晴嵐緊張地問:「怎麼哭了?誰欺負妳了?」
蕭憶走過來,「綺兒……」
蘇綺兒拉住母親的手,「蕭如雷說我變成他的妹妹了,是不是這樣?」
她看到母親的眼裡充滿了為難的神色。
「是不是?是不是啊?」她一邊哭一邊問。
何晴嵐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淚水。「對不起……」
蕭憶按著她的肩頭,「綺兒,冷靜一下,慢慢聽我們說好嗎?」
蘇綺兒捂著嘴,眼淚從指縫中落下來。
他們不說話,是不是已經默認了一切?
她怎麼會是蕭憶的女兒?怎麼會是蕭如雷的妹妹?人生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巧合?蕭如雷昨晚的玩笑?居然一語成讖!
真的好搞笑,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人海茫茫之中,他們相遇了,甚至有了那麼一點愛情的萌芽,然後卻發現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命運跟她開這麼大的玩笑,真的好玩嗎?
蘇綺兒只記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然後在幾天之後,北望告訴她蕭如雷出國了,幾年之內都不會回來。
她哭得更加肝腸寸斷。
她想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他了,那個她要稱為哥哥的男人!
第八章
一晃六年。
時光飛逝,卻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一輛黑色的房車在恆昌書局的門口停下來,片刻之後,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材纖細、面容白皙的女子,長長的烏黑秀髮閃著潤澤的光芒。
她輕輕一甩,將車門關上,身上穿著一件珍珠白綴亮片的T恤,下身是一條牛仔褲,雖然個子不高,但是這麼一穿看起來倒頗為修長。
她往恆昌書局走去。
「蘇小姐,是妳啊。」書店老闆一看到是她,熱絡地與她打招呼。
蘇綺兒點了點頭。
六年前,蕭憶將她們母女安置到別墅內,她卻始終沒易名姓蕭。
與以前的生活環境有如天壤之別,但她依舊保持著質樸;雖然時光飛逝,但她的心裡始終有根刺橫在心中,讓她不能忘懷。
六年來,蕭如雷沒有來過一次電話、沒有寫過一封信,他就像是從人間蒸發,永遠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