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世界是什麼意思?」他的心開始下沉。
「對我而言,你就像是天上的星子,璀璨美麗,卻遙不可及。在你面前,我相形見絀,我會緊張、害怕,想要表現更好,卻怎麼做都不對,只會出糗。所以我怕見你,怕會因為你而發現自己的無能……因為你太完美……」她抬眼看他,老實地將心裡對他的感覺說出。
「我不完美!我只是尋常人,一點也不像你想的那麼遙不可及!」他倏地打斷她的話,抓住她的手急促地辯解。
她對自己的想法駭到他,若是在她的心裡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那麼不論他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她,因為她早就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秦云云圓圓的大眼泛起一層霧,喃喃的說:「可是,在我的心裡,你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我無法也不能伸手去碰觸、擁有的人。」
「誰說你不能碰我?你現在就在碰我!而且你可以擁有我,只要你有勇氣!」崔爾梓緊握著她的手低叫。
「可我就是沒有勇氣……」她咬唇,圓眸怯懦的不敢迎視他炯炯的眼。
「不要用這種話來拒絕我,我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崔爾梓,你何苦一定要我?我不美也不可人,迷糊又不夠聰慧,缺點一籮筐,長處沒幾樣,值得你這樣執著嗎?」
而她不敢說出口的,是她的害怕。
一旦擁有了他,她又會擔心不知何時他會發現她不夠好,也許有一天他會遇到更適合、更吸引他的女子,那時她該怎麼辦?
她雖然單純,卻很死心眼,怎麼也不想讓自己惴惴不安的過日子。
「值得。不論你怎麼想,我絕不會放棄你!」崔爾梓手一收,將她摟進壞中。
他的果決、霸道與執著,讓秦云云心震;而他的擁抱那麼緊,緊得她無法抵抗,只能輕歎。
第八章
秦云云坐在屋簷上,支著下顎望著天上偶爾由雲後露臉的月兒,心中沉甸甸的,一口氣就梗在胸口,吐不出也化不去,鬱鬱不散。
白天告訴崔爾梓的是實話,她知道自己受他吸引,可愈在意他,恐懼就愈深,她真的不覺得自己是他要的女人。
為了斬斷自己的妄念與崔爾梓的執念,她決定快刀斬亂麻,就在今夜向大叔告白。可是等了好久,都沒有看見他回來,又見雲淡風輕,她索性上屋簷,邊賞月邊等他。
直等到月上枝頭,她等得開始打瞌睡時,才聽到隱隱約約的腳步聲與談話聲。
秦云云睜開惺忪的眼,正想起身下屋頂,卻被入眼的男子給嚇醒,不自覺地俯低身子,屏氣凝神,心不自主地急跳。
是他?他在這裡做什麼?
秦云云滿腹狐疑的看著崔爾梓與王超交談,而且看那神態,似是認識已久。
約莫一刻鐘後,王超朝崔爾梓微一躬身,轉身離開。而崔爾梓卻推開本應屬崔南的房門,然後進屋。
秦云云看著他進屋,腦子倏地一片空白,整個人呆楞在屋簷上。
相同的姓氏、相似的長相、相似的身高體型、相近的聲音,與偶爾由兩人身上流露出相同的語氣與感覺,還有那雙同樣清亮、深幽的眸,眼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股的桃花味……
空白的腦子逐漸回復運轉,此刻,她的腦中蹦出一個答案——
崔爾梓和崔南根本是同一個人!
霎時,被欺瞞與被戲弄的怒氣充斥她的全身,她睜著怒眸,由屋上躍下,想也不想的走向「崔南」的房間,掄起拳大力敲門。
須臾,房門被拉開,一臉鬍子的男人訝異的望著秦云云。「二小姐,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沒有休息……」
秦云云緊盯著他的臉,那眉眼、鼻子完全一模一樣,不是她眼花,也不是她在作夢。「崔爾梓。」
崔爾梓一怔,直覺就往自己的臉摸去,當他發現觸手的鬍子時,心隨即下沉,還來不及及應時,秦云云的手即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他的鬍子,一把將鬍子扯了下來,露出他原本貴氣俊挺的容貌。
秦云云瞪著手上的鬍子,又怒又傷心的望著他,一咬唇,轉身就走。
崔爾梓看她揮袖而去的背影,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捉住她的手叫道:「云云!等一下,你聽我說……」
秦云云反身毫不猶豫地出手攻向他,凌厲的攻勢,讓崔爾梓只能不斷的退後。
「云云,你停停手,聽我解釋!」眼見她一張小臉怒氣騰騰,眼眶卻蓄滿了淚水,崔爾梓只覺心如刀割,又慌又急的叫道。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扮人將我騙得團團轉?」秦云云生氣的叫道。
一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出的糗,她就又羞又氣;更恨的是她竟然還為了他扮的兩個角色矛盾掙扎,結果原來崔南和崔爾梓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人,她的煩惱困擾全是自找罪受!
「我只是想要你認識真正的我,我不想一輩子都當你口中的『大叔』!」他格開她的一掌,手順勢扣住她的手腕,早為她的氣惱而心慌意亂。
「我不相信你的話,誰知道你是不是又騙人!崔……崔……壞痞子!」
想不出該怎麼喚他,惱得秦云云又揚腿踢向他,崔爾梓以腳擋下她的踢腿,她的手趁機由他的掌中脫出,反手打了他一掌。
她下手毫不留情,這一掌痛得他退了幾步。「我就是不想騙你,才會用原本面目來見你……」
「我不要再聽你花言巧語!崔爾梓,你是個大混蛋!」她恨恨的打斷他的話,狠瞪他一眼,回身一躍飛上了屋頂。
「云云!」崔爾梓不顧隱隱作痛的胸口,連忙追上屋頂,卻因為遲了一步,在黑夜中失去了她的蹤影。
*** *** ***
秦云云邊走邊哭,邊哭邊抹淚。「壞人!騙子!我再也不相信那個大騙子!」
她在長夜中漫無目的的走著,因為氣怒羞憤而離開了司馬府,身上卻毫無分文,想住店都沒得住,一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怨起崔爾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