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甚至鼓勵他跟小雲求婚,再以夫妻的名義一同出國。
而他,也真的跟她求婚了!
不過季倫不全是為了她父母,主要是為了他自己,他希望她至少可以和他先訂婚,不要讓他一顆心懸在那兒。
我明白季倫在擔心什麼,他已經二十七歲了,而小雲才正值花樣年華的二十歲呀!而且,上了大學後,小雲的追求者聽說不少。
小雲還沒答應他。離開熟悉的環境、對英文的恐懼,使她遲疑著。
不過,我想她的允諾應該是遲早的事。
這些原本都不關我的事,可是,季倫卻因此找上了我。
他希望我幫他說服小雲,讓她點頭答應他的求婚,答應和他一同出國。
多麼殘忍呀!我下來一年,他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卻是為了這種事……
我苦澀的閉上眼睛說道:「你很殘忍,你知道嗎?」我看見自己握著話筒的手在泛白,覺得自己的心好酸。
季倫不說話,只一逕的沉默著。
為什麼要在我漸漸淡忘了那份痛的時候,來提醒我那道傷痕的存在,讓已經止血的傷口,再度流出鮮紅的血?
許久之後,他才又開口:「千琪,拜託你!」他停了一會,歎了口氣,「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台灣……」
我無聲的苦笑了下,「我知道了。」淚又緩緩的滑出眼眶,我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真的很殘忍……」忍不住抗議,我低聲喃喃。
掛上電話,爬上床將自己埋進棉被裡,我在棉被中痛哭失聲。
這個要求很殘忍,但我還是答應了。
不然,又能如何呢?再盼、再等,他也不會接受我呀!
明知不該有所希冀的,我仍是偷偷的盼望著……
盼著哪一天,他會願意回頭看看我,願意回頭……來愛我。
我很自私。
我有時會想,也許……等他們分手之後,他會願意回頭看看我、願意來愛我……我癡癡的等著,即使明知這樣的感情無異是在撿拾愛情的殘渣,我還是偷偷的盼著。
但我終究是錯了!期待仍是落空……
我想……我沒有資格當她的好朋友,也沒資格讓她推心置腹的相信我。
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不顧意就這樣放手的!
是我自己不願讓這份感情隨時間而沖淡的!
可是我又比誰都清楚……他不可能會愛上我的!
但,我就是無法讓自己不去期待……
很笨的行為,對不對?
*** *** ***
「小琪。」電話那頭,小雲帶著害羞、猶豫卻又甜蜜的聲音,輕輕的飄進我耳裡。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她停了片刻,才用那細細的音調開口說出她的來意。
「小琪,季倫他說……要我陪他出國唸書……你覺得呢?我應該去嗎?」
「你呢?你想不想陪他去?先不要管其它,你先問問你自己,你想不想陪他去?」我淡淡的問,努力忽略心裡想要叫她別去的壞念頭。
「想呀!可是……」
我連忙打斷她的話,「那就好了呀,你就跟他去,反正他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不用怕啦!」
「你也這麼覺得喔?好吧……」她又遲疑了會,才又吞吞吐吐的問,「可是季倫希望能在出國前訂婚耶……」
「那就訂呀!」
「可是……」
聽見她說他們要訂婚的消息時,我也聽見我的心破碎的聲音。算了,也罷,反正早該死心的……
「可是什麼?你還有什麼好可是的?」
「沒有啦,只是,你會不會覺得在出國前就訂婚……這樣太快了?我該答應嗎?」
我不禁翻了翻白眼,「我覺得如何不重要吧!你怎麼會問我呢?重要的是你的意願呀!要訂婚的人是你耶!」咬著牙、忍住淚,我強逼自己用快樂的聲音回答她。這是過程,一定得經歷的過程,只有這麼做才能放自己的心自由飛,也別讓他背負著歉疚……
「我?」她低低的笑了一下,用不確定的聲音說:「我不知道耶!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我們現在訂婚的話,會不會太早……」
我不得不苦笑,無奈的歎了口氣,「拜託!姑娘,你擔心的問題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你早認定他,他也認定你了,更甚至你們的父母也都認定你們了,會不會太早……有差嗎?」
我真想把她的腦袋剖開,看看裡面裝的是哈?
「也對喔!那……你會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嗎?」
我想……這才是她的目的!這小妮子的小腦袋瓜在打什麼主意我還猜不到嗎?那我豈不是白認識她那麼多年了!
「不會!我還要上課,這樣太趕了。」我毫不考慮的拒絕她。
「可是……可是是暑假耶!」
「我應該會留在這工作吧。」
「這樣呀……」她的聲音有掩不住的失望。「那至少我結婚時,你要來當伴娘喔,我們說好的!」
伴娘?拜託,那是多久前的戲言了,她居然當真還牢牢記住!
「再看看吧!」不忍心拒絕,我敷衍的說著。
草草的收了線。
現在,我只能祝福他們白頭到老。
畢竟,不論如何,他們都讓我看見了愛情的神話,那個我曾經以為不存在的神話。
可是,當伴娘?這對任何一個要眼睜睜的看著所喜歡的人跟別人共結連理的人來說,都太過於殘酷……所以,我是不能也不會答應的!
是誰說徹底的痛過、死過之後才能過夠獲得新生?但,心已經碎裂得這麼嚴重,要怎樣才不至於滅亡?要怎樣才能獲得新生?
我不願再被傷得更深更痛了!雖然,我曾想過三個人的苦,我一個人背就夠……
但,少痛一點,傷也會早一些復原吧?
所以,我不當伴娘,因那就像在我傷口上撒鹽巴,強迫提醒我那段不堪回想的往事。
他要愛她,就愛吧!只是,不要因為愛她就傷害我。
再堅強的人也需要被珍惜。我不求被珍惜了,可是,至少別再對我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