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克森早就有備而來。他輕笑。「伊娃小姐大可放心,我們胡克森家族只求貝菈之淚完成我們變回吸血鬼的小小心願,絕不會對她有過分的要求。」
伊娃秀眉一凜。「如果她不肯呢?」語藏暗諷。
胡克森滑溜一笑。「那當然會有其它溝通方式了。我相信伊娃小姐的朋友都和您一樣聰明,沒有席爾斯家族的壓力,大家都很好溝通的。」言下之意,五十年前會有如此僵局,全是席爾斯家族從中作梗。
伊娃端起紅酒輕啜了一口,紅潤的唇映著綠潭般耀眼的綠眸,不懷好意地勾起笑容。「胡克森先生,謝謝您今天特地來告訴我這些事,可惜……我們不能合作。」
「為什麼?」老人的白眉都快皺成一團了,剛剛明明見到她動搖了,為什麼又不能合作?!
「我非常相信我那個莫名其妙成為貝菈之淚的朋友;如果她知道自己有幸在吸血鬼界擔任那麼重要的角色,大概會興奮得尖叫,但要不要和你們合作,應該由她自己決定,我不能為了救她而擅自幫她作決定。」想到黎妃知道自己是貝菈之淚之後,可能會興奮得跳起來的模樣,伊娃不禁啞然失笑。果然是可愛的小妃。
胡克森震驚地瞪著伊娃,不敢相信他聽到的。貝藍之淚一直是悲苦的化身,有什麼好興奮尖叫的?
伊娃沒理會胡克森的震驚,也不打算再聽他說合作的事,她心裡不知怎地就是相信那個在祖母墳前站了一整夜的吸血鬼少年,絕對不會是傷害祖母的人;所以黎妃也一樣,席爾斯家族會將黎妃軟禁在古堡裡,必有其用意;且小妃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知道她的能耐,有她在的地方就有麻煩。伊娃輕笑,猜想不出幾天黎妃就會偷偷逃出來了,現在去救她反而會壞事。
倒是胡克森家族對吸血鬼的執念太深,到時候對小妃有可能是一大麻煩,所以她得讓他們先打退堂鼓。「胡克森先生,如果貝菈之淚真的是為了你們所侍奉的金髮安東而重生,那麼幾千個貝菈之夜都過去了,為什麼您說的安東與貝菈統治的世界還沒出現過?不是我有意冒犯,貝菈的重生,不就代表我的朋友變成貝菈,那跟她死去有什麼兩樣?光這一點,我可能就會選擇跟聖徒站在同一邊,阻止貝菈復活。然而,如果貝菈真的想復活,幾千年的時間還不夠嗎?我想你們的神話必然有遺漏真相之處,說不定連變成吸血鬼的力量都是假的。」
胡克森並沒有因她的話而惱怒,眼神中反而還有幾分讚賞。想不到這個年輕的黑街首領竟能從部分真相中拼湊出更接近事實的故事,不能與她合作,實在是太可惜了。也罷,他們能依靠的神如今只剩安東殿下了,只要能順利得到貝菈之淚,他相信安東殿下會完成他們所有的願望的,甚至是永生。被歲月刻蝕的眼眸閃爍著渴望的光芒。「有的。你站在這裡,卻不是吸血鬼,那麼伊蓮娜的力量便是真的。」
第七章
午後的暖陽斜斜照進鋪滿紅地毯的藏書室中,金色的光暈點點散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顯得好不溫暖。一抹小小的身影就在這溫暖的空氣中舒服地打起盹來,那蜷曲在沙發上的姿勢,簡直像只熟睡的小貓。
呵,小貓?果真是一隻欺善怕惡、見風轉舵,偏偏又是貝菈之淚的麻煩小貓。想起她那表面諂媚、心裡頭卻咬牙切齒,隨便挑撥兩句就掀了底牌的表情,席爾斯嘴角不禁輕輕翹起。班恩要是有她一半的有趣,他的童年生活就不會那麼無趣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約莫是斜陽自第一個書櫃緩緩移到第二個書櫃的時間,黎妃似乎是睡夠了,慵懶的伸展四肢,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狂妄的男人斜倚在門邊。
他……他有沒有禮貌啊,怎麼可以偷看淑女打瞌睡!而且,還不知道站多久了,那她剛才……她剛才夢到大啖巧克力全餐,瘋狂吃巧克力火鍋的樣子,不就被他看光光了嗎?天啊!還好她沒有說夢話的習慣,不然就丟臉死了。
「餓了嗎?」席爾斯笑著問,沒發現自己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溫柔。
黎妃吞了口口水,發現自己手裡還緊緊抓著抱枕,他……他怎麼會問她餓了嗎?難道吸血鬼會透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還是她剛剛作夢時,發生了抓起枕頭當巧克力啃的蠢事?思及此,她連忙將枕頭丟到一邊,鎮定的說:「還好,還好,不大餓。」
席爾斯不以為意,早就摸清了這小丫頭那令人噴飯的思緒,想必她又不知道胡思亂想到什麼地方去了。「班恩說克莉提娜離開後,你就一直打瞌睡,睡到達午飯都忘了吃。他準備了一些點心,一起喝杯茶吧。」
黎妃的眼睛瞪得老大!這是她所認知的那個蠻橫、不講理、暴力、惡劣、為所欲為的席爾斯公爵嗎?他剛剛說了什麼?
一起喝杯茶吧,一起喝杯茶吧……這個聲音不停地在黎妃腦中打轉。他是在關心她嗎?關心她沒吃午飯,叫她一起喝下午茶?怎麼可能!他……他他幹嘛對她那麼好啦!這樣她會越來越害怕的。難道他們真的要把她變成吸血鬼?她她她好怕啊!如果變不回來,以後到醫院上班不就麻煩了?健康檢查驗血時,她還要偷偷抽別人的血來代替,如果抽錯了,那不就麻煩大了!人家不要啦!所以晚上一定要逃走,克莉提娜,一切拜託你了!
席爾斯瞥了驚恐到呆滯的她一眼,沒好氣地敲了她額頭一下,語氣中有幾分不悅。「怎麼?不想和我一起喝下午茶?」
「不……不,爵爺您誤會了,我只是……」黎妃連忙要解釋。
「你剛剛叫我什麼?妃妃。」危險的綠眸逼近,沒錯,回復正常了,就是這個眼神,公爵果然是個蠻橫、不講理、暴力、惡劣、為所欲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