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一陣,她才意識過來,趕緊關掉瓦斯爐、丟下手邊的事,踏踏踏地小跑步去開門。
「老爸、老媽,又忘記帶鑰匙下山啦?大姊說你們會先去三叔公那裡,我以為——」笑容瞬間僵在心臉上,她瞠目結舌,忘了要說些什麼,傻愣愣地瞪著眼前的高大男人。
站在門口的火野剛穿著仍是一貫的雅痞風,不過可能台灣的初夏熱了些,他拎著薄西裝外套,襯衫扣子連開三顆,性格地露出一點點「春光」,黑髮又不太聽話地飛翹,很有壞男人的味道。
「樓下的大門沒關,我就爬上來了。」
微微一笑,他不請自入,把兩瓶包裝精緻的高檔紅酒塞進余文靖懷裡。
滿是興味地環顧著週遭,他輕鬆道:「這棟房子的外表老舊了些,但格局很不錯,我喜歡裡面的裝潢和佈置,小小的,很溫馨。不知道這一棟大樓有沒有其他房子要出售?嗯……請房屋仲介商幫我留意一下好了。」
忽然,他濃利的眉挑了挑,頰邊兩個笑渦又跑出來見人,語氣快樂得不得了。「好香,妳煮了晚餐嗎?我肚子好餓啊!」
見他逕自走進廚房,完全把這裡看作自己的地盤,視主人於無物,當了好幾分鐘石雕像的余文靖終於被解除魔咒。
猛地被電到似的,她整個人跳了起來,把門甩上,把酒往沙發上一拋,急急衝了進去,在男人正想朝桌上那盤剛起鍋的「黃金酥炸翅腿」下毒手前,狠狠拍開他的魔爪。
「不准動!」清亮的眼火氣十足,不可置信地圓瞪著,秀氣的指尖都快指到他俊鼻前了。「你、你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老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小小公寓裡啊?
火野剛撫著被拍紅的手背,有些老大不爽。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你當然不能!」她用力跺腳,小臉紅通通。
「說說妳的理由。」
這還需要她解釋嗎?!這個惡男,他、他……他可以再「番」一些!
深吸了口氣,依然克制不住想尖叫的衝動。「我在休假!」
「正好。我也在休假。」皮笑肉不笑的,他把名牌外套隨手丟在餐椅上,慢條斯理地捲高兩隻袖子,跟著大手插腰地和她對峙起來。
「你休假關我什麼事?」余文靖磨磨牙,揮動小拳頭。「公司的事我都跟助理秘書交代清楚了,你有疑問可以找她們,如果要請人幫你安排假期,那也不該在我休假時跑來台灣找我,公司有固定合作的旅行社,他們的行程設計師一定會讓大老闆您滿意的!」
他雙眼細瞇,眉壓得沉沉的,臉色不太好看。
見他抿唇不語,余文靖真不曉得究竟是怎麼回事,一股詭異至極的酸楚在胸口漫開,衝擊著她好不容易才圍堵起來的情愫。
她喘息著,不敢讓他看見她此時的眼,泛紅的心臉忙撇向一邊,悶聲道:「我記得日本那家旅行社在台北有分社,我幫你聯絡。」
她才剛脫下圍裙,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繞過餐桌,杵在她面前。
熟悉的氣息籠罩了她,心怦然著,還來不及反應,他略微粗糙的指已扣住她柔潤的下巴,不容分說地抬起。
他的表情好嚴肅,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她濕潤的眼,彷彿要看進她內心深處。
「我休假,妳也休假,我就不能來找妳嗎?我們之間除了公事、除了上床,應該還可以有些別的吧?」
她雙腮發燙,腦中紊亂得很,像被頑皮貓咪抓亂的毛線球,一時間找不到頭緒,只會訥訥地重複他的話尾。「還可以……有些別的?」
火野剛鄭重點頭,下意識地輕觸她的眼角,感覺指尖沾染了淡淡潤意,他的眼神驀地變得更深沉。
其實仍搞不太懂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可她一不在身邊,他就開始渾身不對勁。
她要求休假回台,他找不到理由硬巴著人家不放,可是等他獨自一個搭上從巴黎飛回東京的班機後,前所未有的焦慮卻讓他看什麼都不順眼,好像有什麼重要物件忘記攜帶般,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想睡也睡不著,痛苦斃了。
結果,昨晚助理秘書來接機,把他送回住處後,他就在偌大的起居室裡踱方步,踱到最後,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決定買張機票直奔台灣。
略側著臉沉吟了幾秒,他忽然道:「我好像第一次看見妳這樣。」
余文靖被動地望著他。「我、我怎樣?」
「暴躁得蹦蹦亂跳、氣得滿臉紅光,而且還絲毫不顧淑女該有的風範,衝著我尖叫。」嘴角洩出笑意,覺得她清眸愈瞠愈圓的樣子好可愛,他忍不住俯首啄了一下她的朱唇。
「你!」余文靖嚇了一跳。
見他峻臉再次傾貼過來,腰身被他摟住,她雙手連忙往那片厚實的胸膛一推,跳出他伸手可及的範圍,還誇張地抄起大鍋蓋擋在面前。
「這裡是我家,你、你你……你不要亂來。」他越界了,打壞了兩人之間維持平衡的那個點。上司與下屬,單純的肉體關係,這樣不好嗎?牽扯過深,彼此要受傷的。
火野剛苦笑了笑。「好。不亂來,我乖乖的。」
他拉開餐椅坐下,肚子忽然傳出一陣打鼓聲,大唱空城計,想忽略都難。餓啊∼∼
接觸到他無辜的眼神,余文靖心微扯,忍不住問:「你都沒吃東西嗎?」
他一手輕壓胃部,聳聳肩。「吃不慣機上餐。」
「你一下飛機就來這裡?」柳眉飛揚,用來擋人的大鍋蓋終於垂放下來,見他點頭,她訝然又問:「那行李呢?」除了兩瓶紅酒,沒見他帶其他東西。
他笑笑道:「我有帶護照、現金、旅行支票和信用卡。」有錢萬萬能。
咕嚕∼∼咕嚕∼∼他的肚子又大打響鼓,熱烈地抗議著。
余文靖咬咬唇,被他略顯靦眺的神色弄得胸口悶悶的。
這挑食的傢伙,機上供餐不吃,活該餓死,他是不曉得全世界有多少難民想吃都沒得吃啊?暗自碎碎念,無奈真是太習慣「伺候」他這位大老闆了,見不得他有丁點兒的不適,他吃她夠夠,這筆帳也不知道該怎麼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