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狹小!夏桔梗人嬌小,在這個屋子裡來去看不出屋子小,但擠進他一個大男人,屋子突然小了一倍有餘。
活該她住這麼小的房子,以她笨到連螻蟻都不如的頭腦,她是找不到什麼好差事養活自己的,說不定她以拾荒維生,才會每次見她都髒兮兮的。
「可是你全身濕答答,會很不舒服的。」
他瞪了她一眼,冷冷說:「我馬上要走。」
「不行,我爹娘還沒看夠你呢!你等一等,我叫我爹娘。」她起身。
叫她爹娘?她的爹娘不是已經死了?
解索衡正迷惑,只見她拈香而來,給了他三炷香,他臉一黑,聲音低沉僵硬的問:「幹什麼?」
「來祭拜我爹娘。」她拉著他高壯的身體。
「我為什麼要拜妳爹娘?」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
「過來,做人要有禮貌,你不必說話,我來說就好。」夏桔梗清了清喉嚨,嬌嗲地喊了聲爹娘,接著羞赧地瞄了落腮鬍一眼,道:「他就是解將軍,我的救命恩人。十年前蒙他搭救,女兒得以續命,尋尋覓覓,我終於找到他,也……喂!你做什麼?」只見落腮鬍把香插上香爐,她也趕緊拜一拜,插香。
「我渾身不舒服,回去了。」他深蹙眉頭,將對她的不滿隱忍住。
「等等等等……我……我沏茶,你再坐一會兒。」她轉身,找了找,怔住,才想到家裡哪有錢買茶葉呀!
他看得出她的窘境,再道:「我不喝茶,這屋子太小,小得我像被關在籠子裡。」
夏桔梗連忙安撫他,一心想留他下來。「不會啦!屋子小有小的長處,我打掃起來快。」
解索衡不以為然地挑眉,眼睛溜一圈,再嫌:「一下雨,屋裡淨是霉味,想毒死人嗎?」
「不會不會,我有薄荷葉!」她取出隨身帶著的薄荷葉,笑嘻嘻地給他兩片,「聞聞,沒有霉味的。」
他隔開她的手,不領情,目光再溜到屋子角落,打算再嫌她,驀地黑眸微瞇,好奇的走近置放在角落的老舊紡織機。
紡織機上還有織到一半的布疋,他的腳旁則堆著一些織好的,他彎身瞧瞧,眼睛驟亮。
「這些布是妳織的?」他轉頭,不可思議地問。
「對呀!但賣不到好價錢的。」她聳聳肩,腦袋還在想著用什麼理由留住他。
解索衡挺起身,認真嚴肅地望住她。
「妳的貨都交給誰?」
「四季月坊啊!這兩日四季月坊催得緊,我日夜織布,都沒空去找你玩,真想丟著活兒不幹,但不幹活我會餓死,餓死了就看不到你、做不了你的夫人,想想,犧牲見你的少少時間,換取以後一輩子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很划算。」沒人問那麼多,但她一見到他,就有滿腔的話想告訴他。
「四季月坊說妳的布賣不到好價錢?」準是人家唬她。
「嗯,但季老闆還不錯,願意幫我買五色線,再從我薪餉裡扣掉成本,因為季老闆的體諒,我才能做到現在。」
「笨蛋!」解索衡用手指戳了她額頭一下。
他仔細瞧過那些布疋,全是四季月坊銷路最好的,許多達官顯貴對四季月坊的綾羅綢緞讚不絕口,有人甚至珍藏難以見到的花色,通常指名要的,便是夏桔梗所織的手法。看來四季月坊根本是靠夏桔梗賺進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銀兩,卻唬弄她她的布賣不到好價錢。
卑鄙的大奸商!
「落腮鬍,沒有茶葉,你就白開水將就喝著吧!好不好?」夏桔梗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東西可以留住他。
「淡而無味,妳自己留著喝。」他也不知怎麼會如此發火,瞪了她無辜的臉一眼後,更是火大。「天下人全騙妳,把妳耍得團團轉,妳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喝著這……這個白開水!」
他兇猛地瞪住她,她只是茫然不懂地眨著亮亮的眼。
蠢人!他氣得轉身離開,奔入大雨之中,頭也不回。
「在氣什麼呀?」她端起杯子,喝下白開水。「不難喝嘛!白開水跟你有仇嗎?氣成這樣!」
第五章
霪雨紛紛,綿綿不絕,這場雨,整整纏綿了四天四夜。直到第五日,天空乍見久違的清藍,旭陽露臉,這場綿雨告終結,初夏的活力,正在蠢蠢欲動。
夏桔梗開始討厭下雨天,一下雨,她就算撐著紙傘到將軍府的牆外候著,也候不到想見的男人。
昨天把這批布趕工織完,今天要交件,剛剛好趕得上,稍待交完貨,她便能再去見想見的人。
美麗的暖陽透進窗來,映得一室燦亮,閉上美眸深呼吸,哇!陽光的味道好香吶!
她心情很好,正想出外走走逛逛,卻見四季月坊的夥計上門來。
「元大哥,這麼早就來呀!」夏桔梗笑咪咪地請夥計進門,「請坐請坐,我倒水。」一如以往,她很熱心。
夥計臉色不太對勁,不時地瞥向屋外,神色惶恐不安。
夏桔梗見他心不在焉,又老是瞧著屋外,她疑惑地踱到門口張望,沒人呀!又轉身回屋內。
「元大哥,你很不安喔!做虧心事啊?」
元大安瞪了她一眼,口氣不悅地說:「誰做虧心事?妳這張嘴巴就是吐不出好話!妳……」驀地噤聲,瞅著她怔了下,往外頭瞄了一眼,回頭時,不悅的眉眼忽地彎起來,厚唇勉強地扯出笑容。
「我沒有罵妳的意思,我一時嘴快,而且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妳有靠山,才會……」忽然站起身來,誠摯握住她的手,「夏妹,我待妳好不好?」
夏桔梗聽得一塌糊塗,元大哥是不是有點神志不清,說話怎麼顛三倒四?他一定是病糊塗了,可憐!
「你待我很好。」順著他的意吧!他病得不輕呀!臉色那麼差。
「過去我脾氣沖,待人都直來直去,妳不放在心上,我很感激。夏妹,其實過去我待妳是比較嚴厲的,但那全是我們那個刻薄的老闆要求的,我當人家手下,凡事只能聽老闆的,身不由己,妳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