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安為了身家安全,為了別身首異處,把所有的錯全推給老闆。他作夢也想不到,眼前穿著粗布破衣的女子會勾搭上解將軍,還讓解將軍為她出頭,真是世事難料!
夏桔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只管點頭。原來元大哥也有滿腹心酸!
「來,這是妳應得的銀子。」元大安將一袋沉甸甸的錢袋放置在桌上,轉身將布疋扛在肩上,離去。
夏桔梗送他到門口,轉身踅回,這時才發現錢袋鼓鼓的,一拉開——
天啊!金光閃閃,怎麼這麼多錢?元大哥一定算錯了,糟糕,他回去鐵定會被老闆罵。
抓起錢袋,她以百米速度狂追出去。
「元大哥,等一等,你算錯銀子了,那批貨不值這個數呀!」夏桔梗拉開喉嚨大叫,才出屋子,轉彎,就被人攔下來。「別攔,我要追人。元大哥!」
「不必追了。」解索衡就知道這個笨女人會傻到把血汗錢奉送給別人,所以在這裡等候。
「落腮鬍,你怎麼會在這裡?先別說這個,快幫我追元大哥回來!」她雖然被攔下來,但腳下還小跑步著,隨時可以如拉滿弓的箭矢般彈射而出。
「這是妳應得的。」他抓過錢袋,拉開,撥了撥裡頭的銀子,數了數,然後將錢袋放回笨女人手中。
「這是什麼意思?」累了,她停下腳步,聽他解釋。
「以後妳的布只會更值錢,絕對不會低於這個數,若低過這個數,儘管找上四季月坊的老闆,他不敢造次,只會把銀子補齊,懂嗎?」
「嗄?」
解索衡大翻白眼,戳她額頭兩下,咬牙道:「枉費我親自出馬,不值!」
在鬧市大街的另一頭,一頂華麗的轎子往將軍府去。轎簾微掀,解鉛城正好看到兒子與一名平民女子親密談話,威嚴的臉色倏地深沉難看,憤而將轎簾用力合上。
驕陽艷艷,但不如解鉛城滿肚子火的炙熱,他手握白了拳頭,牙齒憤咬。
什麼討厭女人!這回看他還要如何狡辯、如何躲避與恭郡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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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酒樓,依舊高朋滿座,尤其在用午膳的時間,人聲鼎沸,夥計的吆喝聲也此起彼落。
三樓,靠街市的廂房內,解寶文狼吞虎嚥,大口灌酒,吃相豪邁沒規矩,活似餓死鬼投胎。
「堂哥,酒給你。」丟了一罈陳年女兒紅給解索衡,自己手裡的,還是他的最愛松苓酒。「咱們兄弟把酒乾了。」
「你忘記上回你喝得不省人事,結果如何嗎?」彈開封口,解索衡大口飲酒,目光嚴厲地掃著大街。
「哎呀!小事,不過是被你丟出去,被人當乞丐,賺了幾文錢。」說罷,解寶文哈哈大笑,再說:「丟錢給我的人是瞎子,沒瞧見本大爺一身華服嗎?那幾文錢還不夠我點一盤小菜呢!」
繼續大口吃肉、大口飲酒,半晌,聽不見解索衡的毒舌反稽,才訥悶地抬起頭,拿著雞腿的左手湊近嘴巴,撕了一口,大口咀嚼,眼睛瞪著堂哥。
「喂!怎麼不說話?你的毒舌斷掉了哦?」幹嘛變得那麼沉默,害他沒了胃口。丟下雞腿,解寶文摸著微凸肚皮,靠椅,滿足輕歎。
「你發現沒?京城裡有動靜了。」談起正事,解索衡一派嚴肅冷靜,目光鎖住幾名可疑人物。
解寶文忙著剔牙,片刻才回道:「什麼動靜?」
解索衡視線調回來,表情殘酷而嗜血,就像他上了戰場,六親不認的臉。解寶文知道事態不尋常,正襟危坐,不敢再開玩笑。
「是不是遼狗的奸細混進京來?」解寶文正經地問。
「不是,是處處與皇朝作對,浪費國力去圍剿的虎洛寨。」
「呼……我以為是遼狗喬裝混進來,嚇我一跳。」解寶文鬆懈下來,飲了口酒,抹嘴再說:「那是葛飛將軍的事,犯不著咱們替他擔心。」
「虎洛寨向來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最近更是動作頻頻,招搖過市地招兵買馬,分明想造反。」
一瞬野心閃過殘酷黑瞳,嘴角輕揚,解索衡輕聲卻嚴肅道:「葛飛多次剿寨未果,皇上早已對他失去信心,如果我在此時將此重任攬下,剿了山寨,砍了寨主,屆時,我便是皇上跟前最大紅人。」
他不靠跟六王爺攀親帶故爬上巔峰,他要憑自己雄厚的實力向天下人證明,他解索衡可以超越父親,為死去的娘爭一口氣,再也不需要聽爹頤指氣使,將他當棋子般利用!
「喂,堂哥,你想清楚,葛飛將軍為人奸詐愛記仇,你攬下他包辦的差事,分明暗示他無能,給他難堪,後果會如何,你可和考慮清楚。還有,別小覷虎洛寨,安心做你在戰場殺敵萬千的大將軍比較保險。」
解寶文就缺少那麼一點冒險和野心,平時只會耍耍嘴皮子過過當大元帥的癮而已。
「放心,虎洛寨我可不放在眼裡。」解索衡狂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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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找媒人上六王爺那裡下聘,大後天是黃道吉日,立刻迎娶恭郡主進門!」解鉛城氣得灰白鬍鬚顫抖,一字一句,不容任何人有反駁餘地。
大廳下方,解索衡氣勢也不輸給父親,他往前邁一步,眼神堅毅,字字分明:「我說過,我討厭女人,無法與女人相守一輩子,爹,才幾天你就忘了,你老糊塗了嗎?」壓抑多年的怨怒,在親事這件大事上,終於快要引爆。
奴僕冷汗涔涔,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就狂念阿彌陀佛請菩薩保佑別波及無辜。
「你說我老糊塗?」解鉛城走近兒子,目光一凜,狠絕地甩了兒子一巴掌。
解索衡不閃不躲,咬著牙,恨紅的一雙眼直瞪著父親自私的臉龐。
「不娶,你能奈我何?押著我拜堂嗎?」頂嘴完,又被摑了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