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呆呆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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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沒動靜,她有些懊惱,想討相公歡心,再道:「拂雲亭好美好美,像在天堂一樣,改日就我和你兩人過來賞景,好嗎?」

  解索衡轉身瞪住她,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妳閉嘴不說話會要妳的命嗎?妳說的每一句話都變成笑話,每一個舉動都變成鬧劇,妳眼瞎心盲耳聾了嗎?竟看不出聽不出別人在恥笑妳!」他突然冷冷地笑起來,搖著頭道:「妳真是笨得夠徹底!」

  夏桔梗勉強擠出的笑容,在他有心刺傷下,凝結在唇邊,心有些疼。

  別人怎麼恥笑她都無所謂,但是相公恥笑她,她就難過得像要死掉。

  「你別笑我……」始望著他無情的臉龐,細聲要求,眸裡淨是受傷。

  「為什麼贈禮?別人把妳的尊嚴拿來當猴耍,妳不但笑得出來,竟然還作踐自尊去巴結籠絡別人,妳不需要如此!」解索衡狂咆,閉眼,想到自己的娘親,心驀地糾結成一團。他最討厭女人作踐自尊去討好別人。

  夏桔梗的心像被刀挖了再刨,刨完又被置在地上當爛泥踩,疼痛不堪。

  「我……」眼眶刺痛,心酸得一塌糊塗,她強忍住氤氳熱氣,僵硬扯抹微笑。「相公,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因為我沒有把書讀好、把字寫得很漂亮,所以讓你沒面子,你感到丟臉和難堪吧?」

  「沒錯。」他很坦白地說,見她眼眶紅紅的,心口一縮,握緊拳頭,轉過頭不看她。

  「停車!」她忽然掀開布簾,對馬伕說:「我要下車。」

  「妳幹什麼?這裡離將軍府還有一大段路,妳別找麻煩了。」他口氣嚴厲,不知為何,見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想罵她,但罵了她又感到很不舒服、很難過,像有人掐住他的心,他討厭這種情緒。

  夏桔梗紅紅的眼睛不敢看他,低頭笑道:「外頭風景很美,我想透透氣、散散步,你放心,我不會迷路,不知道路我會問人,你回去吧!」她下了馬車,跟馬伕揮手再見,目送馬車駛離。

  馬車內,解索衡凜著臉咬著牙,全身緊繃,血液直衝腦門。

  她愛怎樣就怎樣,隨便她,如果她迷了路回不去將軍府,那正好,省得礙眼。

  風很輕,白雲飄得好慢,偶爾遮住日光,穿過白雲的日光暖暖的,夏桔梗走在樹蔭下的小徑,漫無目的,心好空虛。

  「如果從這裡走回老家,要幾天?」她沮喪不已,嬌顏黯淡無光,美眸不再閃著亮亮的神彩。

  「相公是不是討厭我了?」頓住腳,喉嚨酸楚,濕了眸。

  其實她並不傻也不是笨,只是人心難測,她總是摸不清。原以為此回設宴拂雲亭,是為了要恭賀他們新婚,原來不是那麼一回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呀爺呀,只想看她一介平凡老百姓出糗,這是她萬萬料想不到的。

  她在小徑上蹲下來,難過地蜷縮身子,拾起腳邊石子,在泥土上寫自己的名字,也寫上相公的名字,那是美欣教會她的。

  她會寫自己的名字、會寫相公的名字,三字經最開頭那幾句,她念得可順的呢!對於窮人家的小孩,會這些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事呀!她把她最驕傲的事告訴大家,想與大家分享,但那些什麼官什麼爺的卻瞧不起她、糟蹋她。

  雖然難堪,但要一個個高高在上的大人們瞭解她,是比較困難的,她難過遺憾,但不傷心哪!是相公嚴厲而生氣的臉龐震撼了她,那一剎那間,她恍然大悟,原來他的心還在天邊,比星星還遠,她還沒勾著摸著,他們還不瞭解彼此。

  別人再嫌棄她,她都能一笑置之,但相公嫌棄她、說她笨,讓他丟了面子,她無法阻止自己責怪自己,無法阻止自己傷心得顫抖。

  一滴一滴忍不了的淚珠,落在寫滿名字的土裡,迅速滲入上壤,被土壤及收。

  天氣很好,太陽好暖和,蒲公英繽紛如雪,飄在小徑,但她感覺好冷好冷。她抽抽答答地哭著,小手一直寫一直寫。

  「相公,桔梗不要……不要你丟臉,桔梗……會認真學好名字,會……會虛心向美欣求教,我會練……練一手好字,我……」珠淚像斷線的珍珠,一直淌一直淌,把土壤滲濕了,她咬著下唇哭出聲音,破碎地說:「別生我的氣、別生我的氣……我沒有親人,我只有你……只有你呀!」

  好傷心、好傷心,她開始掩面痛哭。

  她的心痛得彷彿時光倒流,那夜,娘病得好虛弱,說話的聲音好小好小,幾乎聽不見。

  娘要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活著,然後找到救命恩人,報答人家的恩情,娘以為她不懂,其實她懂的,娘臨終前最擔心她會崩潰,失去了爹再失去娘,一個不過十一歲的小孤女能獨立活下來嗎?娘再三叮嚀要她報答人家的恩情,只是要她活下來,只是要她堅強有目標地活下來呀!

  「娘……桔梗活下來了,以身相許了,但……但桔梗沒用,相公不喜歡我,我……好想娘……」

  在顫抖哭泣的人兒身後不遠,解索衡靠著樹,抱胸,望著她顫抖的背影,聽她哭泣的聲音。

  她非常嬌小柔弱,蜷縮在地上,彷彿是個孩子,無助得不斷向她娘求救,而傷她的,是他。

  煩躁地想立刻離開,但他越來越不明白自己了,明明馬車已經走遠,還期待她迷了路回不了家,卻一邊這麼希望著,一邊叫馬伕停車,然後卸了馬車,騎著單匹馬一路尋找到這裡來。

  他深怕晚了,這個笨蛋真的會迷路,說不定會摔到湖裡被魚欺負,說不定會被野狗嚇得爬上樹卻又摔下樹,反正她最拿手的便是摔跤了。

  他很焦慮,直到見到她哭泣顫抖的背影,他才鬆了一口氣。他不動聲色地聽著她說話,看著她在土壤上寫滿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有的名字重疊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好似纏綿溫存著,很意外的是,他竟喜歡這份親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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