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陌上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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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不必,你不必來,」李穎漠然地說:「事情並不需要解釋,而且,我沒空!」

  「李穎——」少良是不是碰到一堵鋼牆?他再也沒有希望了?是嗎?」我十分鐘趕來,我一定要見你——」

  「不,別來,」李穎真像一塊高速鋼,她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厲害?今天以前他們不還是有說有笑嗎?現在他們已不再是朋友?「我沒空,而且——不方便!」

  「不——方便?」少民聽不懂,有什麼不方便嗎?這是拒絕的理由嗎?不方便?

  「是的,」李穎平心靜氣地說:「思烈在這兒,韋思烈!」

  「韋——思烈?」少良腦子裡轟然一聲,真是韋思烈?那麼——那麼——

  「芝兒若告訴了你一些話,我可以證明,她說的一切全是真的!」李穎再說。

  又一陣子沉默,少良終於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是個醫生,他原是個修養很好的男人。

  「我明白了!」他吸一口氣。「韋思烈是我見過所有男人中最出色的,我想——我不該再打擾你!」

  「謝謝你能明白!」李穎的聲音裡這才有一絲暖意。

  「我不明白豈不自討苦吃?」他笑了。「再見,希望你們有一個愉快的黃昏!」

  「會的!」她果然是愉快的,因為思烈?

  「你知道嗎?李穎,」他並沒有放下電話。「我又羨慕思烈又忌妒,因為我從來不能影響你的情緒!」

  「這不能怪你,少良,」李穎由衷地說:「你的條件比許多人都好,也絕不比他——思烈差,只是,我們認識的遲了三年!」

  「謝謝你這麼告訴我,我的信心回來了!」他笑。

  「我希望我沒有令你不開心,如果可能,我們還是朋友,」她慢慢說:「至少,我有病時可以找你!」

  「一言為定!」他開朗了。是真開朗嗎?無論如何,他是個男孩子!

  「不過我不希望真找你,」她笑了。「我怕開腸破肚,我不能忘記你是外科醫生!」

  「我說過,我也能治傷風感冒的!」他說。

  「好,我記住了!」她說。過了一陣,再說:「少良,如果你真在看那一篇《陌上歸人》的話,就——看下去吧!無論如何,你能——明白一些事!」

  「那是一個好故事,不過,我希望結局美滿!」他說。

  「現在還不知道結果,有些事是不能安排的,你以為是嗎?」她輕輕笑,有絲無奈。

  「是,有些事不能安排,好像愛情」他說。然後,就掛上電話,沒有說再見。

  再見與否——緣分也是不能安排的,是嗎?

  ☆☆☆

  李穎也輕輕放下電話,少良是個知情識趣,很有風度的男孩子,她實在很喜歡有這麼一個朋友,不過——正如她說的,他來遲了三年!

  思烈並不在她這兒,她這麼對少良說,只不過令少良死心,她不想敷衍少良,耽誤少良,他不再是十八、二十歲的男孩子,他應該找一個理想的對象,組織一個溫暖幸福的小家庭。這個對象不是她,她應該早些表明立場,她認為自己做得很對!

  至於思烈,她也不知道往後的發展是怎樣,結果是怎樣,這一刻——她覺得那已不怎麼重要了,真的!因為她已真真實實地在這一刻得到了他,他的全心全意,他的全部感情,甚至——她已觸摸到他的靈魂!

  她很滿足,非常非常滿足,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東西,竟然一下子來到她手中,而且——是她渴望、思念了三年的,她怎能不滿足呢?那滿足的感覺越來越高漲,已經滿溢了出來,已淹過了她整個人——她曾經想,若她在這個時候死去,是不是最幸福的人呢?

  她回到臥室加了一件牛仔布和格子絨做的雙面風衣,走進了初冬的黃昏中。

  才轉進園子後面的小徑,就看見倚牆而立的思烈。這一陣子他們幾乎每天見面,每一次他來到,都能帶給她一種絕對不同於昨日的新鮮喜悅,他是那麼出色,又那麼可愛的一個男人!

  他不再是那種陰冷黑白分明,也不再是那種淡淡的淺米色,他穿一件鐵�蚻鶞熊殿麻蝠漡B動衫,一條鵝黃色的牛仔褲,那樣的溫暖,那樣濃濃的喜悅。男人的衣服總能代表男人的心情,是不是?

  「遲了些,嗯?」他用眼光迎著她。他那黑眸,像永恆的深海,能埋葬所有的女人。

  「接了一個電話,」她看他一眼,把手臂伸進他臂彎裡。「潘少良!」

  「他還打電話來做什麼?」他皺眉。他會忌妒?他這男人中的男人。

  她搖搖頭,微笑不語。他不在意芝兒的桃色新聞滿天飛,卻忌妒李穎一個普通朋友的電話。她喜歡這種感覺,他忌妒表示他在意,他是絕對在意她的,是嗎?

  「為什麼不說?他打電話來做什麼?」他低吼。本來低沉雄渾的聲音更添力量。

  「芝兒去找他,說了一些話,」她仰望著他,淡淡地微笑,微笑雖淡,卻是發自深心,發自靈魂,發自每一個毛孔。「一些——並不重要的話!」

  「什麼話?」他停下來。夕陽斜斜地映著他的側面,雕刻般的臉孔格外生動。「她發瘋了?」

  「我們不能制止人家不說,不聽,是不是?」她心平氣和地。「於是我就承認一切!」

  「你對潘少良承認?」他眼中光芒一閃。

  「他不會再來麻煩我了!」她笑。有一絲純真的稚氣。

  他想一想,笑了起來。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發狂地忌妒過潘少良!」他說。

  「他只是一個醫生!」她搖搖頭。「我對醫生十分敏感,我怕他們過分瞭解人體!」

  「孩子氣!」他吻一吻她的頭髮。「青草味!」

  「我原是草,又普通,又不惹人注目的草!」她說。

  「是一株驕傲的草!」他搖搖頭。「孤獨又驕傲,一開始就耀花了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總是跟著芝兒轉!」她抿著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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