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雲水不由得輕笑。「是很怪。」
鬼塚太太眨了眨眼。「哎呀,妳笑起來真美啊,難怪東方大哥喜歡妳。」
「沒的事。」
「不用害羞啊,這事大伙都知道啊,東方大哥若不喜歡妳,就不會讓妳住他屋子裡了,還擔心妳一個人太寂寞,所以要咱們多多關心妳。」
「他這麼跟妳說?」
「嘻嘻,我本來還擔心妳不喜歡跟人相處呢,因為看妳老是一個人躲得遠遠的,現在才知道妳也很健談嘛,不過是文靜了點而已,其實呀,大伙對妳好奇死了。」
冥雲水心頭熱熱的,飄著絮雪的心湖,送來春日的暖風,融化了冰凍的門扉。
看不出那個土匪有如此細心的一面,怕她寂寞,所以叫人來陪她聊天。
她很感動,但又有口難言,只怕他們一旦知道事實的真相,不會再用這種溫柔的眼光看她了吧?
她是陰陽眼,一天到晚都有不乾淨的東西纏著她,同時又會帶給身邊的人不幸,凡是接近她的人,時間久了,也會被連累生病,甚至危及生命。試問,有哪個人在曉得她的秘密後,還能正常看待她,而不害怕的?
在她的家鄉,人們罵她們姊妹是女巫,說家人也是她們剋死的,對她們驚恐害怕的同時,也存著深深的厭惡,若繼續待在家鄉,她和妹妹永遠都會活在別人痛惡的眼光中。
所以奶奶臨終前要她們離開,除了叮囑她們去尋找讓自己能力消失的方法,更希望她們能過正常的日子,不要背負著女巫的罪名。
這個社區的確與眾不同,她已經很久沒在一個地方停留如此長的時間了,想來實在不可思議。
鬼塚太太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而她的思緒,則飄到另外一頭去。
她喜歡這個社區,也喜歡這裡的人,但奶奶的警告也像大石一般,沉重地壓著她的心。
若沒解除身上的能力,自己真的活不過二十歲嗎?
她不曉得,不由自主地用雙臂環抱住自己,驚覺頭部沉重的感覺又來了。
「咦?妳臉色不太好看哩,會冷嗎?」鬼塚太太問。
「沒事。」她搖頭。
「怪了,我也覺得好像越來越冷,明明外頭是大太陽,夏天就要來了,怎麼會越坐越冷哩?」鬼塚太太猛搓著手臂,雞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冒出來。
冥雲水心一驚,忙站起身。
「我衣服還沒晾呢,謝謝妳的蛋糕,我……該去做事了。」她匆忙向對方道謝,便往後院走去,心裡很明白,鬼塚太太的寒意來自於她週遭肉眼看不到的陰氣,再不走,她擔心害了人家,也怕被人發現她的秘密。
她額頭開始冒冷汗,腳步越走越沈,越接近二十歲的大限,她受陰氣的影響越來越深了。
才走沒幾步,驀地眼前一黑,她體力不支地倒在草地上,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她遠遠聽到鬼塚太太尖叫的聲音。
第七章
東方煜一聽到她昏倒了,立刻從偵探社火燒屁股地趕回來。鬼塚太太一直在門口著急地等著,見著東方煜,忙迎上前。
「怎麼回事?」東方煜問。
「我也不曉得,我們聊天聊到一半,雲水說衣服還沒晾,就急著往後院走,然後突然昏倒,她現在在三樓臥房裡,陸媽和麗莎在照顧她。」她一邊說明,一邊跟在東方煜身後往三樓走。
陸媽見他來了,鬆了口氣,站起來讓開位子給他。
東方煜坐在床邊,大手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原本緊皺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好冷!
他摸摸她的臉,她的耳、脖子,以及手,都比平常溫度還要更低,異常的體溫讓他緊繃著臉,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頭一回嘗到擔心的滋味。
「她怎麼了?」他問向麗莎。
有著一頭金髮的麗莎,出生美國,是他手下羅勃的妻子,在美國時便領有醫生執照,嫁給羅勃後,便隨羅勃一塊定居台灣。
麗莎拿下聽診器,面露疑惑。「說真的,我也很想知道,她除了體溫很低之外,脈搏和血壓一切都正常,也沒有貧血,我實在找不出她昏倒的原因,也不明白她的體溫為什麼這麼低。依我建議,最好帶她去大醫院檢查比較好,至少大醫院的儀器比較完備。」
東方煜很快下了決定,立刻命令:「陸媽,去準備一件長外套來,還有盥洗用具及換洗的衣物,以防到時要住院,佳奈,通知鬼塚備車,麗莎,妳跟我們一塊到醫院去。」
命令交代下去,卻沒有人動,他們每個人,反常地呆在原地。
「你們在發什麼呆?還不快去!」東方煜嚴肅喝令。
大夥兒彼此對看一眼,然後對東方煜指指他旁邊。
東方煜順著大夥兒指的方向轉頭瞧去,這會兒,連他也愣住了。
床上的人兒,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半坐起身子,兩隻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
「雲水?」
她咧開了笑,回應他的呼喚,並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頸子,主動偎向他,做出令眾人不可思議的動作。
她在他嘴上啵了一下。
只是一個點到為止的親親,卻猶如在東方煜的心湖裡投下了巨石,掀起驚濤駭浪,輕易地讓他傻住了,古銅色的面孔,染了一層羞答答的豬肝紅,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心花怒放的愉悅,在他體內爆開。
她親了他!
不能笑!不能笑!大夥兒都在!
她真的親了他!
好爽!好爽!他抑不住嘴角兩邊上揚的衝動!
她主動獻吻!
該死!他竟像是初嘗雲雨的菜鳥,只是一個親親,連口水都沒吃到,就讓他爽到快死掉。
全因為,一向被動、冷漠、又ㄍみㄥ到外太空的她,破天荒地在眾目睽睽之下,送給他一個意外的禮物。
冷靜!冷靜!他是大家的大哥大,豈能因為一個女人的小小獻吻而高興過頭,失了當老大的風範。
「咳……妳還好吧?雲水,剛才妳——」
啵∼∼
她又親了他一記,這次蓋印的地方是他的左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