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詩詩不理會他的質問,提著兩大袋雜貨,逕自越過他到廚房,背對著門將物品一一上架歸位。
「妳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嗎?」祁暐的人和聲音緊隨在後而來。
她有手錶,牆上也有一個價值不菲的掛鐘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她不想知道現在是七點過五分都難!
她也不是有意打混摸魚到日落月升的,實在是撞車後,林亦傑又把林亦玲找出來。
林亦玲一見到她就打開話匣子,頻頻追問她的事情,又不肯輕易放她離去。
她不想把為祁暐工作的事告訴他們兄妹倆,所以沒有借口離開,最後不得不留下她的聯絡方式,讓他們把她送回她租屋的住處才順利脫身。
然後,她才又換搭計程車趕回祁家。
不對!祁暐突然想起他是聽到煞車聲,才衝出門去攔截她……
「妳為什麼坐計程車回來?」她開出去的車呢?
「很抱歉,車子撞壞了。」葉詩詩轉身面對他。
撞車?「有沒有怎麼樣?」祁暐的神情擔憂、語氣緊張。
「如果你擔心的是你的愛車,它撞凹了一小處,我會負責……」她漫不經心的繫上圍裙。
「擔心?妳以為我擔心的是車子?」他忍不住對她低咆。
祁暐已經不願去回想當他下午猛打電話回家,竟然沒有人接時,他是多擔心她發生意外;當他飛車趕回家,見不到她的人和他的車子時,他有多擔心她再次不告而別;還有當他去她的住處也未發現她的蹤跡時,他擔心得在街頭亂竄,又是何等揪心的擔憂……
她竟以為他只關心他的車子。
「對不起……」他的怒氣和異常熱切的眼神讓葉詩詩的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因為他正臉色鐵青的怒視她。
「你餓了吧?我馬上煮飯。」她無奈的低語。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祁暐深吸一口氣,瞬間恢復平靜。
「我說過,我可以自己處理……」葉詩詩在他的瞪視下,發覺自己又犯了老闆的大忌,說了不中聽的話,最後乾脆閉嘴不發一語繼續手上的工作。
「為什麼這麼晚?」他執意追根究柢。
看來她的老闆不但極在意她的不假外出,還一去五個小時的事實,所以她不能不給個完整的交代。
葉詩詩在心裡重歎一口氣,淡淡的解釋道:「很巧的,我擦撞到的對方車主是以前的朋友,所以在那之後我們一起喝茶、聊天,沒有留意到時間。」
祁暐不語的望著她,臉上看不出情緒。
「如果你認為我不該在『上班時間』進行私人活動,那你大可扣我的薪水!」她賭氣的建議他。
祁暐蹙起雙眉,她根本弄擰他的意思,重點不在私自行動,而是她的私人約會……
「是男性朋友?」他沉聲道。
這算什麼問題?莫名其妙的讓葉詩詩連回答都不想。
她迴避的態度,更加深祁暐的懷疑。「是男的朋友!」他再重複一次,語氣是確定不疑。
「祁老闆,我是受雇於你,可不是賣給你!」她瞇著眼恨聲道。
「是誰?」他妒意橫生,沒注意到他的語氣和問題都太過跋扈。
「祁老闆,容我提醒你,這是我的私事!」
「是誰?」他的腦中閃過一個可疑的影子。
「所謂的私事,就是不能和你分享的事。」
「是林亦傑!」
「看來我的交友圈子還真小。」她自嘲道。
「這麼說來,妳是去和老情人約會。」他的醋海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葉詩詩氣得身子一顫,賭氣道:「你猜得還真神准,不過我想你管不著,你根本沒有權利……」
她話還沒說完,因為祁暐不讓她有說完的機會,她看著他渾身充滿怒氣朝她走來。
葉詩詩驚覺不對,眼明手快的向廚房門口移去……
可惜未滿三步,她就聞到他身上混合著男性體味和剛沐浴完的皂香,他一把擁住她,她驚愕的看著他,在還來不及有更大的反應時,他的嘴已迅速覆上她的唇,狂野又充滿慾望的吻住她。
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感覺神智漸漸失控──
不對,不該是這樣!她使盡全力推開他。
「這算是受到僱主的迫害,我可以告你!」她朝他怒吼。
祁暐的眼同時閃過憤怒、猜忌、嫉妒、驚懼等多種複雜的神色。
更可惡的是,他除了這些負面的情緒外,只要她在身邊,他的心就要命的想著她、身體也渴望的想要她。
他心知肚明,他早已愛上她!
「提告可能不成立,因為這是身為丈夫對妻子最基本的權利!」他眉眼含笑,嘴角微揚。
「你說什麼?」她的震驚來得比剛才還大。
「敢問我的逃妻,妳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想離婚,只要丟下一張離婚協議書,卻不去註銷,這段婚姻就會無效吧?」他眼裡的興味也此剛才來得深。
葉詩詩驚訝的無法置信,她也許曾經傻得投入婚姻、冀望幸福,但她不會天真的不曉得如何結束它,她只是一再錯估他的想法,她以為他一直是不想要這個婚約的,尤其在她父親的事件後,他早就動用關係,解決掉這段婚姻。
「約好時間,我會準時到!」她面無表情地做出承諾。
「妳可能忘記了,不過容我再提醒妳,我們之間只能由我來喊停!」他朝她一笑。
「所以……」為什麼?葉詩詩感覺太陽穴不受控制的抽疼。
「所以,妳猜對了!還不到結束的時候。」
祁暐的語氣平穩如昔,葉詩詩卻彷彿看到當年她離開他的辦公室時,那個嗜血無情的人。
「歡迎回家,我的妻子!」他溫柔的語氣和眼裡的沉靜形成極大的反差。
葉詩詩悻悻然的瞪著他,就像他是讓她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仇人。
祁暐的心一窒,刻意朝她展開雙臂,性感的雙唇彎成嘲諷的弧度,「歡迎回家,我的妻子!」
葉詩詩不語,眼中多了驚懼與痛苦。
她終於證實,祁暐的的確確是恨她的,她錯估了他的想法,以為他不要這個婚姻,其實比起她父親的背叛、她的離開,他更想以一段心不甘、情不願的婚約來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