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如果你所謂的後悔指的是要殺我滅口,那可真是抱歉,請你先確認自己有沒有能力殺我再說。」擱下保養到一半的零件,她起身踱至茶几邊,當著他的面掏出一把Beretta M92F,慢條斯理地開保險並上膛,「別以為我是女人就沒有攻擊性,我的定點射擊只怕不比你差,雷傑·克裡克,或者我該稱呼你,『銀狼』?!」
「你知道?」
雷傑驚懼地欲起身奪槍,可惜卓月榛的動作比他還快,膝蓋直接抬壓上他腹部的傷口,槍管則直接抵上他眉心。
「不僅名字,我還知曉你是被一位德國老人收養的棄兒,現年二十二歲又八個月。你十九歲就成為職業殺手,出道三年多即有六位數美金的身價,只不過因為你接案很挑剔,所以並非收入最豐富的殺手。」
雷傑額上冒出冷汗,一半來自腹部劇增的壓力,一半來自她的言詞。
「很痛是吧,這只是個警告。下次你再敢不聽主治醫生的話,可就沒這麼輕鬆了。」她惡劣地左右轉了轉膝蓋,看見他的眉因劇痛而糾結後,才撤回加害的「凶器」。
只見腹上的壓力雖解除,他渾身卻驀然竄過一股涼意。
她還想要做什麼?
只見未經稀釋的碘酒下-秒直接灑上他的傷口,痛楚程度因而輾升。
該死,真他媽的該死!她這根本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殺人!
「欸,眉頭不必皺得這麼緊,碘酒很便宜的,不必心疼。」卓月榛話中的嘲諷意味很明顯,「連這點痛都忍不了,還想當什麼職業殺手?」
痛到說不出話來的雷傑,只能忿忿地在心底用各國國罵詛咒她。
「聽著,在我家,我的話就是憲法。在你傷未痊癒前,給我安靜地躺著,敢跑就等著被射殺。」
她迎上那雙憤怒的眼,不疾不徐地接著說:「還有,這兒安全的程度遠超過你的想像,所以大可不必窮緊張,也不必擔心會被我給處理掉。」
雷傑瞪視著那個幫他處理完傷口,又坐回原處去繼續清理槍械零件的女人好半晌,才稍微收起部分戒心。
「你是從哪裡學會如何保養槍的?」她的手法十分專業,看來像是時常做這種事。
一個懂用槍的女醫生?!該不會是軍醫吧?
「某個熟人教的,在這方面他十分拿手,若你認為有必要,我也可以拿你的槍去給他整理整理。」忙碌的身影並末因回話而停下手邊工作。
「不必。」
「我想也是。」她一一裝妥零件,沙鷹的原形逐漸展露,「你得再和我家茶几相處個一兩天,等你傷口有起色後,我會差人把你運到客房去。」
將槍拋了拋,近兩公斤的重量讓卓月榛不是很欣賞。太重了,不適合長時間槍戰。
「雖然資料上說你雙手都能使槍,但為了你的身體著想,這把槍……在確定你右手復原之前,暫時由我保管。」
她認為,若只是為了殺一個人,輕便且易於藏匿的葛拉克,或者可執行特戰任務的華瑟P99,都會比火力強大的沙漠之鷹恰當。
「記著,一星期後你會成為非法入境人口,離境時記得要改回來。」
將槍放到電視機上,她又在冰箱前忙了一會兒,最後才拎了支針筒回到雷傑身畔。
「你要幫我注射鎮定劑?」
卓月榛瞄了眼針筒,聳聳肩,「你對我還有用途,為了避免你偷跑,我想這是最好的防範措施。」說著,針頭已插入他的靜脈,「乖乖睡吧,小野狼。」
「告訴我你的名字。」
「為了什麼?」她微笑地看著他越來越沉重的眼皮。剛才的劑量足夠讓他睡到明天早上。
「讓我明白該把醫療費匯給誰。」雷傑勉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等待,卻一直沒等到答覆。
直到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終於聽見那從此牽引著自己心緒的名字。
「我叫卓月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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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小傢伙的主治醫生之命將病患給架上樓,安列德不得不感歎年輕真好,那種傷如果是他,恐伯得再花個幾天才能癒合到這種程度。
「再過幾天應該就可以下床活動了。在這之前,勸你還是乖乖聽那魔女的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死娃娃臉,想活命嘴巴就給我閉緊點,我的刀可是不長眼的。」從頭至尾晾在旁邊不出力的卓月榛,對他的規勸嗤之以鼻。
「我說貝亞娜,人家好歹也是你承認看得上眼的貨色,講話可別那麼尖銳,要是把人家嚇胞,你這挑剔狂得去哪兒再挖個模特兒?」安列德淺笑地挖苦她。
「哼,會嚇跑他的還不知道會是誰呢!」倚著門框的卓月榛嘴角掛著搶眼的邪笑,「錢收了沒?我不負責替人催款。」
「反正這傢伙一時半刻也跑不了,改天再說吧。」
「隨你。」她冷哼了聲,「沒事的話,你可以滾了。」
「我這不就走人嗎?」真是的,每次都這樣,利用完就一腳踹開,好個小人。
推開窗戶,安列德朝屋主揮了揮手後便翻身躍出。
床上的傷患眼底瞬間閃過了驚歎,而卓月榛卻是早已見怪不怪。「那只是普通水準,是你自己翻牆技術太差。」
雷傑聞言,側目看向悠閒靠在門口的人,「你難道都不用看診嗎?」
「法律並沒有規定領有醫生執照的人都得看診。在這兒,我的職業是畫家。」
當初會考醫生執照只是為了爭一口氣,她一直把醫生的職業當作玩票性質,一年總有大半的時間都不排班,這段時間裡,她有時待在法國,有時也會去其他國家遊覽,反正僱用她的那問私人醫院院長還挺賣她父親的面子,所以她的任性並不會威脅到醫院的工作。
「我大約還要多久才會好?」